這話綿裡藏針,既像是在說溫銳有識人之明,又隱隱暗指商陸或許才是那個需要被遠離的對象。
商陸迎上他的目光,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彙,平靜之下是無聲的較量。
“紀少說得有道理。”
商陸最終微微頷首,像是讚同了這個說法,“看來那孩子,確實找到了可靠的……朋友。這樣我也能放心一些。”
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仿佛剛才那段對話隻是閒談中的一個小插曲。他又將話題拉回到填海項目合作的正事上,簡單交流了幾句,便適時地起身告辭。
紀南風也沒有挽留,隻是起身象征性地送了兩步,剛準備坐回去,商陸突然轉身:“紀少。”
紀南風回過身看著他,腳上是與身上的西裝和周圍的辦公環境格格不入的淺藍色棉拖鞋。
他微微向右挪了兩步,將自己的拖鞋藏到桌後。
商陸倒沒有注意他腳上的鞋子,一臉正色道:“今天的事,能不能請你代為保密。”
正準備拿手機找溫銳告狀的紀南風:“……”
他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睜大,看向商陸,那眼神裡的情緒堪稱精彩紛呈,當中包含了一絲對商陸厚臉皮的無語。
上門挑釁,還要他代為保密。
你商陸大張旗鼓,不請自來地闖到我的辦公室,用“東海港發展”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做敲門磚,實則句句不離溫銳,就差把“我知道他住哪兒,喜歡什麼,甚至你送了他什麼畫”這種話直接說出來了。
現在示威的目的達成了,拍拍屁股要走人了,臨了還來一句“請代為保密”?
紀南風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
他沉默了兩秒,嘴角扯出一個要笑不笑的弧度:“商總這話是什麼意思?保密?保什麼密?是說您今天不請自來,和我討論了些填海規劃和小朋友的興趣愛好這件事嗎?”
他特意在“不請自來”和“小朋友”上加重了語氣。
不料商陸麵色如常,仿佛沒聽出他話裡的譏諷,坦然道:“我不希望因為我的拜訪,影響到那位小朋友的清淨。他身體不好,需要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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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冠冕堂皇,甚至可以說是非常體貼。
紀南風真的要被氣笑了。
這就是陸擇文的表哥?
還真是蛇鼠一窩,臭味相投。
他深呼吸了一下,勉強維持住麵上那點搖搖欲墜的社交禮儀,皮笑肉不笑地說:“商總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商陸眼中劃過一絲極淡的冷意,笑了笑:“那就多謝紀少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大步離開了紀南風辦公室。
紀南風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門看了好幾秒,然後才有些煩躁地“嘖”了一聲,輕聲說:“不是瘸了嗎。”
他走回辦公桌後,沒有立刻坐下,端起水杯一飲而儘。
商陸今天這一出明顯是來示威的。
他明確地傳遞了幾個信息,第一,他知道溫銳沒死,而且知道他回來了。第二,他清楚溫銳和紀南風關係匪淺,甚至知道那幅畫,這代表他對溫銳的一切動向了如指掌。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猶豫了一下,又放下。
直接告訴溫銳?那小子心思那麼重,身體又不好,知道了肯定又要多想,說不定還會影響他剛穩定下來的情緒,打亂他後麵的計劃。
紀南風煩躁地揉了揉眉心,他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就被拉上了商陸的賊船。
他想了想,重新拿起手機,點開了一個聊天窗口。
手指在屏幕上懸停片刻,發送了幾條消息:
紀南風:[圖片](隻剩下花瓣的空杯子)
紀南風:[微笑]
溫銳:[微笑][微笑][微笑]
溫銳:[微笑][微笑][微笑][微笑][微笑]
紀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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