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靈蕊的毒誘
這股味道,棠之在晏斯書房那本禁書《地府異聞錄》中見過記載。
地府靈蕊。
生於忘川河畔,以萬千惡鬼的怨念與殘魂為養料,百年方才結出一枚。
對活人而言,是穿腸爛肚的劇毒;對陰物而言,卻是能穩固魂體、精進修為的無上至寶。
它還有另一個作用——短暫隔絕並混淆魂魄的氣息,使其與周圍的陰氣融為一體,以此來躲避某些地府刑具的精準鎖定。
比如,斷命尺。
晏斯臉上的焦黑傷口還在冒著青煙,他卻全然不顧,那雙因暴怒與不安而微微泛紅的眼死死盯著窗外那道不斷蔓延的漆黑裂紋。
他攥著那枚靈蕊,猛地轉身,幾步跨回床邊。
“張嘴!”
他的聲音嘶啞而急促,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他強行捏開棠之的下頜,那枚冰冷滑膩、散發著甜腥氣息的靈蕊,被粗暴地抵在了她的舌根。
刺骨的寒意與濃鬱的死氣順著喉嚨直衝天靈蓋,仿佛要將她的三魂七魄都當場凍結。
若是從前,棠之定會拚死掙紮,哪怕咬碎滿口牙,也絕不讓這汙穢之物入腹。
但現在……
掙紮是徒勞的。反抗隻會招致更瘋狂的折磨。
既然他要“喂”,那她便“吃”。
她眼中的驚恐與抗拒,在那一刻儘數褪去,化作一片死水般的順從。
她甚至主動放鬆了喉嚨的肌肉,任由那枚地府靈蕊順著食道滑入腹中。
晏斯看到她這副模樣,微微一怔,眼底的瘋狂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溫順撫平了一瞬。
可下一秒,那枚靈蕊在她體內轟然化開!
那不是藥力,而是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陰煞之氣,如同成千上萬根淬了冰的鋼針,在她四肢百骸中瘋狂攢刺、衝撞!
劇痛!
遠超刮骨之痛的、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從內到外徹底撕裂的劇痛!
棠之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鐐銬被掙得嘩嘩作響。
冷汗瞬間打濕了她額前的碎發,黏膩地貼在蒼白的皮膚上。
就是這個!
她強忍著那足以讓厲鬼都魂飛魄散的痛苦,非但沒有抵抗,反而主動調動起丹田深處那縷被鎖骨釘壓榨出的、微弱的本源靈力,去引導、去接納那股狂暴的能量!
她背上,那件單薄的囚衣之下,一道用她自己鮮血混著朱砂刺下的、繁複而詭異的暗紅色紋路,正隨著陰氣的湧入,一明一暗地閃爍起來。
反噬陣!
晏斯以為這是他種下的掌控之陣,卻不知,棠之早已在日複一日的研讀中,悄悄篡改了幾個關鍵的節點,將它變成了一座隻屬於她自己的煉獄熔爐!
她要將這穿腸的劇毒,化作淬煉“活墳”的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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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這刮骨的痛苦,當成打磨墓碑的刻刀!
每一分湧入的陰氣,都在撕裂她的經脈,同時,也在她的識海深處,為那座無形的墳塋,添上一捧來自地府的、最陰寒的土。
就在此時,閣樓的門被無聲地推開。
一道高大魁梧、身披玄甲的身影走了進來。
他手持一柄門板似的重劍,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的青銅麵具,周身鬼氣沉凝如山。
是晏斯的護法鬼將,寒江。
棠之曾遠遠見過他數次,每一次,他都像一座沉默的雕像,守在晏斯身後。
寒江並未看床上的棠之,徑直走到那扇被尺影斬出裂紋的窗前,伸出戴著黑色手甲的手,按在窗欞上。
濃鬱的鬼氣從他掌心湧出,一點點修補著那道空間裂痕。
他的動作很慢,似乎在對抗著一股極其霸道的力量。
晏斯站在一旁,神情凝重地盯著他的動作。
葉夫人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躬身侍立,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整個囚鳳閣內,一時間隻剩下寒江修補封印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機會。
棠之死死盯著葉夫人放在床沿烏木托盤裡的那九枚金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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