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盤裡的“活死局”
那足以抹除萬物的寂滅劍光,在棠之的瞳孔中占據了全部的視野。
沒有想象中的驚天巨響,隻有一種仿佛能將靈魂本身都撕成粉末的尖銳嗡鳴。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伸得無比漫長,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純粹的黑暗是如何一寸寸瓦解著空氣、光線,以及所有存在的概念。
然而,預想中魂飛魄散的劇痛並未降臨。
那柄霧氣長劍,精準無誤地斬在了橫亙於兩人身前的暗金色命盤之上。
“鐺——!”
一聲沉悶如古鐘被撞響的悲鳴,從命盤的核心爆發開來。
棠之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順著她死死環抱著晏斯的手臂,如同一道狂暴的雷電,儘數傳導進了身後男人的身體裡!
這股力量沒有絲毫外泄,精準得像是外科手術刀,沿著那名為“共生陣”的無形軌跡,狠狠地轟在了晏斯的脊椎之上!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清脆的骨裂聲響徹死寂的喜堂。
晏斯那因痛苦而扭曲的嘶吼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嚨裡,化作一聲沉悶的、夾雜著血沫的呻కి。
他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雙膝再也無法支撐,整個人重重地跪倒在地,碎裂的青石地磚被他膝蓋的力道砸出了兩個深坑。
他跪下了。
這個運籌帷幄、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男人,第一次以如此狼狽不堪的姿態,跪在了她的麵前。
可棠之沒有半分快意。
那股毀滅性的力量隻是借她的身體過了一道,餘波就震得她五臟六腑翻江倒海,一口腥甜的血液不受控製地湧上喉頭。
晏斯肉身的崩潰已經到了極限。
他的皮膚上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絲絲縷縷的黑色鬼氣從裂縫中逸散而出,仿佛一個即將破碎的瓷器。
他的雙眼徹底化為一片赤紅,裡麵再無半分溫潤,隻剩下最原始、最瘋狂的求生欲。
在徹底崩解的前一刻,晏斯猛地抬起他那隻布滿了血色咒文的右手,五指成爪,無視著周身肆虐的劍氣餘波,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死死按向棠之的天靈蓋!
奪舍!
他要在魂魄離體前,強行擠進這具他精心溫養了十年的、擁有極陰體質的完美容器裡!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冰冷的閃電,瞬間劃過棠之混亂的腦海。
十年來的種種畫麵在眼前飛速閃過——他手把手教她識字的溫柔,他為她披上狐裘的體貼,他看向她時那病態又迷戀的眼神……原來一切,都隻是為了此刻,為了這具能承載他鬼王之魂的“新衣”。
何其惡毒!何其可笑!
一股徹骨的寒意伴隨著滔天的恨意,瞬間壓過了靈魂撕裂的劇痛。
她早就料到了!像他這樣自私到極致的人,怎麼可能甘心就此消亡!
就在晏斯那布滿咒文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頭皮的瞬間,棠之她沒有躲閃,反而用儘全力將自己的頭顱迎了上去!
與此同時,她緊握著命盤的左手猛然發力,將掌心狠狠地按向了命盤邊緣一處因爆炸而產生的、最為鋒利的缺口!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鋒利的邊緣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她的掌心,滾燙的、蘊含著她所有生命本源的鮮血,瘋了一般湧出,將整枚命盤澆灌得愈發妖異!
以血為祭,以魂為引!
命盤不再是防禦的盾牌,在這一刻,化作了最為貪婪的凶器!
一股霸道無匹的吸力從命盤中轟然爆發。
棠之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磅礴、充滿了死寂與威嚴的本源力量,正順著晏斯按在她頭頂的手臂,被命盤強行、粗暴地從他體內抽離出來,然後源源不斷地湧入自己那被劍氣削減得近乎破碎的魂體之中!
那感覺,就像在酷暑中被灌入了一捧萬年寒冰,痛苦到了極致,卻又帶來一絲詭異的修複感。
她竟是在反向抽取他身為鬼王的本源,來填補自己的虧空!
這始料未及的變故,終於讓那高懸於空中的冥王分身產生了片刻的遲滯。
它那由黑霧構成的“麵孔”微微偏轉,似乎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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