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內奪命的紅綢死結
冰冷,尖銳,仿佛一根淬了冥府寒冰的鋼針,狠狠刺入了她的魂魄。
那股陰寒之氣順著晏斯的指尖,蠻橫地衝破她眉心印堂的最後一道防線,帶著不容抗拒的占有欲,要將他的印記烙進她靈魂的最深處。
劇痛!
不是皮肉之苦,而是神魂被撕裂的戰栗。
棠之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的本能卻在這一瞬間接管了一切。
她沒有去推開晏斯,那根本無濟於事。
她攥著龍鳳殘燭的右手猛地抬起,毫不猶豫地,用一種玉石俱焚的狠戾,將那跳躍著橘黃色火焰的燭頭,狠狠按進了晏斯肩胛骨那處被鎖魂鏈洞穿、血肉模糊的傷口裡!
“滋啦——!”
滾燙的燭油混合著火焰,灌入開放性傷口的瞬間,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烤肉般的聲響。
一股焦糊的氣味混雜著血腥氣,在狹窄的棺內轟然炸開。
“呃啊——!”
晏斯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那是一種從喉骨深處擠出的、夾雜著震驚與劇痛的痙攣。
他整個人如同被雷電擊中,劇烈地一顫,那張始終掛著從容笑意的俊美臉龐,第一次因純粹的肉體痛苦而扭曲。
那隻按在她眉心的手,力道驟然一鬆。
彙聚於指尖、即將完成烙印的本命精魂,像是被巨石砸碎的鏡麵,瞬間潰散成無數幽藍色的光點,在混亂的陰氣中四散奔流,將這口黑棺攪得如同沸騰的鬼蜮。
機會!
棠之心頭狂跳,正欲趁機反擊,一股更狂暴的力量卻猛地壓了下來。
“你找死!”
晏斯的聲音嘶啞而暴怒,那雙鳳眸在燭火的映照下,已是一片純粹的、不見底的墨色,裡麵翻湧著被徹底激怒的瘋狂。
他因劇痛而失去了最後一絲偽裝,也失去了對力道的控製。
他修長的雙腿如同鐵箍,死死絞住了棠之的腰身,將她牢牢壓製在身下。
他的手沒有再去掐她的脖子,而是發狠地探向棺壁,猛地一扯!
“嘶啦!”
一大片鋪在棺內的、柔軟華貴的紅綢,被他硬生生撕扯下來。
他要綁住她!
那紅綢帶著陰冷的香氣,如同毒蛇般纏向她的手腕。
就是現在!
在晏斯全神貫注於捆綁她雙手的瞬間,在他因為暴怒而忽略了她細微動作的空隙,棠之被壓在身下的左手袖口,悄無聲-息地滑落下一小撮墨綠色的粉末。
那是她之前從晏斯手上刮下的屍苔,被她用指甲碾碎後,一直藏在袖口的縫線裡。
她用指腹沾滿了那帶著劇毒粘液的碎屑,趁著晏斯將紅綢繞過她手腕的刹那,手肘猛地向上一頂,以一種刁鑽無比的角度,閃電般抹向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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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太近了。
近到晏斯隻來得及察覺到一陣惡風,那帶著腐爛氣息的粘稠液體,已經糊住了他的右眼。
極致的刺痛與灼燒感,讓他眼前瞬間陷入一片血紅與黑暗。
“啊——!”
這一次,是再也無法壓抑的、淒厲的痛吼。
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手中的紅綢,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身體因為劇痛而向後猛地退開。
束縛驟然消失,棠之甚至來不及喘息,整個棺材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顛簸,像是被一股巨力狠狠撞擊了一下!
“轟隆!”
她整個人都向一側滑去,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棺壁上,撞得她眼前發黑。
外部那足以融金化鐵的高溫,正透過厚重的棺底,毫不留情地傳導進來。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開始彌漫,不再是皮肉燒焦的味道,而是……身下鋪著的紅綢,在極致的高溫下,開始冒出一縷縷黑色的焦煙。
氧氣正在被飛速消耗!
窒息感與灼熱感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在這片絕對的黑暗與混亂中,棠之的理智卻清明到了極點。
她想起了墜入棺材時,眼角餘光瞥見的那一處細節。
在棺材的側壁,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處浮雕的銜接處,似乎與其他地方的嚴絲合縫不同,存在著一道微不可察的暗扣!
那是這口棺材唯一的結構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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