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抬屍的絕路
不!
與其被這甕中邪物和晏斯一同禁錮,淪為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她寧可現在就死在司冥的判官筆下!
求生的欲望在這一刻化作了最決絕的瘋狂。
棠之的右眼瞳孔驟然收縮,燃起一簇決死反撲的火焰。
她猛地抬起唯一能動的右手,五指並攏成掌刀,用儘全身的力氣,狠狠劈向那隻禁錮著她左手的漆黑陶甕!
“砰——哢嚓!”
一聲清脆的爆裂聲響徹死寂的耳室。
陶甕應聲而碎,黑色的碎片混合著腥臭的死水四下飛濺。
然而,預想中左手被解放的感覺並未傳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靈魂被撕扯的劇痛!
那些黑色的魂絲並未因陶甕的破碎而斷裂,反而如同一張堅韌的蛛網,依舊死死地將她的左手與一截從甕底掉出的東西連接在一起。
借著墓道透入的幽綠磷火,棠之的視線猛地凝固。
那是一具用黃紙紮成的紙人,與她的身形一般無二,甚至連發髻都梳理得一絲不苟。
紙人胸口的位置,赫然沾染著一塊暗紅的血跡,正是她之前噴出的那口陽血。
此刻,這具紙人在濃鬱死氣的催動下,四肢竟像提線木偶般僵硬地動了起來,掙紮著從地上爬起,踉踉蹌蹌地朝著耳室外的墓道跑去!
“想用它引開司冥?”
晏斯那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她的識海中響起,充滿了對她小聰明的讚許與玩味。
“好徒兒,主意不錯,但還不夠。想活命,就聽我的,去主墓室。”
劇痛讓棠之幾乎無法思考。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神魂與晏斯的殘魂,通過那些魂絲被強行縫合,每一次移動,都像是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靈魂深處攪動。
她咬緊牙關,腥甜的血沫從嘴角溢出。她沒有選擇。
拖著那依舊麻木、仿佛不屬於自己的左半身,她強忍著那深入骨髓的撕裂感,跌跌撞撞地衝出耳室,朝著晏斯意念所指引的墓道儘頭——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奔去。
墓道不長,儘頭豁然開朗,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穹頂空間。
下方是萬丈深淵,奔騰的地下暗河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漆黑的河水翻湧著無數怨魂的殘影,那便是“陰澗”。
冰冷刺骨的陰風從深淵中倒灌而上,吹得她衣衫獵獵作響,幾乎要將她的骨頭凍裂。
主墓室的中心,竟是一具巨大的青銅懸棺,由九根粗如兒臂的玄鐵鎖鏈吊在半空,棺身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龍首,散發著亙古的蒼涼。
就在此時,身後墓道入口處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
司冥顯然已經擊碎了那個替死的紙人,意識到自己中計。
暴怒之下,他竟是直接用法力轟塌了墓門!
碎石穿空,煙塵彌漫。
一道漆黑如墨的鎖鏈,如同地獄裡探出的毒蟒,撕裂煙塵,帶著鎖定神魂的法則之力,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精準地纏向棠之的腳踝!
判官鎖!
一旦被鎖住,任你上天入地,也再無掙脫的可能!
死亡的陰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籠罩下來,棠之的身體因恐懼而僵硬,她的反應速度根本跟不上這神鬼莫測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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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鎖鏈即將觸及她腳踝的千分之一刹那,晏斯強行接管了她全身的神經反射。
棠之隻覺得一股冰冷的電流從脊椎竄起,她的身體以一種違背人體構造的姿態,猛地向後對折!
腰椎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咯嘣”脆響,整個人竟然後仰翻起,以一個詭異的姿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鎖鏈的第一次擒拿,雙腳在地麵借力一點,整個人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輕飄飄地躍上了那具懸在深淵之上的青銅棺蓋!
判官鎖鏈一擊不中,卻並未消散。
那黑色的鎖鏈在空中靈巧地一轉,如附骨之疽,再次破空而來,這一次,不偏不倚,死死鎖住了她的右腳腳踝!
冰冷、沉重的束縛感瞬間傳來,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從鎖鏈末端湧來,要將她從棺蓋上硬生生拽入下方的陰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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