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話題來來回回,最終落到他的睡眠上,他想了想,還是告訴醫生最近總是夢見梁鶴洲。
“他是你的?”
“戀人,不過已經分手了,”燕驚秋合上雜誌,盯著天花板,“他說他幾年前就受夠我了,說我對他呼來喝去,把他當保姆使喚,可是我從來沒這麼想過,我也沒覺得我那樣對待過他,我很喜歡他,怎麼會把他當保姆?”
“所以你認為他在無理取鬨?”
“……也不是,我不知道,我想不明白,沒有人對我說過那些話。”
醫生敲著筆記本,沉默半晌,說:“既然已經是過去的事,那就放手吧,人生不止愛情,還有……”
他絮絮叨叨地講,燕驚秋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他覺得全世界的心理醫生簡直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國外的國內的,翻來覆去也就這麼幾句老掉牙的套話,真沒意思。
他要是真的能放手,還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境地嗎?
乏味的兩個小時一過,他就迫不及待地離開了醫院。外麵還在下雨,他沒帶傘,隻好在就近的咖啡館避雨,消磨到下午,雨才停。
這兒離鐘表店有些遠,回去又花了一兩個小時,等在店裡坐下,已經傍晚了。他修了一隻手表,總是心不在焉,煩躁地在店裡走來走去,忽然心血來潮,決定去附近酒吧喝酒。
時間還很早,酒吧剛剛開門,他是第一個客人,舞池還沒開起來,角落裡坐著一個人在彈鋼琴。
他一天沒吃東西,先點了一份蛋包飯,酒保笑他竟來這裡吃東西,他也跟著笑。八九點的時候人多起來,他去上洗手間的功夫,吧台的位置就被別人占了,於是開了一個卡座,要了些烈酒,請周圍的陌生人一起喝。
他長得漂亮,男男女女都往他身邊湊。沒和梁鶴洲在一起前,他經常這樣,和程庭南在酒吧玩鬨,醉了就隨便挑一個有眼緣的過夜。那時候沒什麼顧慮,隻想要有人陪他睡覺,好像還沒長大,黑夜一來就害怕獨處。
或許是酒精作用,他竟然有些懷念起那時候的日子,沒有梁鶴洲,沒有痛苦的回憶,沒有磨人的夢境,沒有具體的愛和特定的恨,父母關不關心在不在乎他也根本沒有什麼所謂,什麼醫生,什麼夢想,通通都不重要,隻有快樂,即便它們隻存在於當下,膚淺又毫無意義。
身旁有人舉著酒杯過來,環著他的脖頸往他嘴裡倒酒,他很配合,左擁右抱地喝了幾杯,暈暈乎乎倒在沙發上。
他想,什麼愛不愛不的,真是煩死人了累死人了。
不想愛了。
他隨手抓了一個人,問要不要去開房,邊說話邊掉眼淚。那人似乎被他嚇到了,沒有答應,反而提出送他回家。
他被扶著,跌跌撞撞走到酒吧門口,與正要進來的另幾個客人撞在一起,睜眼看過去,梁鶴洲站在麵前,戴著鴨舌帽,雙手插兜,視線落在他頰側,好像他臉上沾了什麼東西。
為什麼總能碰到他?有這麼多巧合嗎?為什麼你總是陰魂不散?燕驚秋想大聲質問,想喊叫,想發瘋,但他心裡堵著氣,移開視線,與梁鶴洲擦肩而過。
到了外頭被冷風一吹,恍然清醒過來,他摸了摸臉頰,指尖蹭到一片紅,大約剛才被什麼人親過留下了口紅印。
梁鶴洲剛才是用什麼眼神看他的?厭惡,鄙夷,不屑,還是失望,或者冷漠?他是不是誤會自己又像以前一樣在外麵尋花問柳?但他今晚確實想和別人亂來,想要忘記梁鶴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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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思亂想間出租車已經來了,身旁那人要拉他坐進去,他愣了愣,忽然甩開他往酒吧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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