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開口讓秦肆不必拘泥禮節,卻不料秦肆身側之人出了聲。
他回眸便發現是一臉溫潤的青黛,皇帝隻是看了一眼,心內便已是愧疚感橫生,歎道:“這一路可真是苦了秦夫人……當年發生的事,朕也是得罪了你。”
皇帝再提起當年一事,青黛卻已經覺得那事如過眼雲煙,早就不值得一提了。她溫柔一笑,“都是過去的事了,不必放在心上。”
她記得,秦肆曾經說起自己的身世。而眼前穿著明晃晃龍袍之人,就是秦肆唯一的親弟弟了。
青黛知曉的,隻是這一切都是不好隨意說出的。
青黛明白秦肆與皇帝二人定是有好些話想說的,正巧膳廳擺著這麼多的豐盛菜肴,她便主動開了腔,“這傍晚時辰,皇上一路風塵仆仆、紆尊降貴至督府,怕是還未用過膳食。若是皇上不嫌棄,便在此處一同用宴?”
皇帝聞言,自是有些驚訝的,眼裡充斥著好些驚異神色。他從未與秦肆一起吃過膳食的,也不知曉秦肆的意願。
眼下,皇帝就猶豫著P.O文企鵝、㈡㈢.0/ 3414/523看向秦肆,目光似是有些期盼的意思。
秦肆當然是跟隨了青黛,“嗯,留在此處一同用宴罷。”
話落,伺候著的內侍便識趣地下去增了副碗筷。
此間,皇帝隨身的內監還悄悄詢問著皇帝,是否需要在飯菜裡以銀針試毒。不過眨眼間,這個內監就被皇帝遣到屋外去了。
隨即,其餘的下人也都遣了出去,膳廳中隻剩三人了。
督府的宴食風光,總是比不過禦膳房的菜色好。皇帝卻是吃的好生歡喜,一點九五之尊的架子都未持著,動著筷子歡快地吃了幾口,便頗為欣慰地道了一句,“朕一直都是一個人用膳的,今日總算有人與朕一起了。”
青黛聞言,心底酸酸澀澀的,開始有些可憐起皇帝來。
皇帝掌握權勢、坐著至高無上的皇位。卻始終都是一人孤苦伶仃地在宮中,周遭之人不是要害他的,便是畏懼著皇族的權力而奉承、討好著他的。
從未有人真心待過他。
青黛如此想著,便用著公筷夾了塊盤子裡的紅燒肉,夾到了皇帝的碗裡,“這道菜燒得不錯,皇上快嘗嘗。”
皇帝看著那碗裡的那塊浸著紅燒汁的肉,忽的就怔住了,大抵是又覺得從未有人給他夾過菜的。民間裡極為普遍、常見的一件小事,在皇帝這裡,卻又顯得極為珍貴罕見。
如此,皇帝的鼻間就已有了些酸澀,眼中也有了些濕潤。
青黛的手還未徹底收回,身旁就跟著傳來了一道醋溜溜的聲音,“夫人真是體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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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隨即又夾了塊肉給了秦肆,帶著笑意地嗔道:“吃飯也不能堵住你的嘴的。”
皇帝回過神,發覺二人輕鬆自然的對話,便是欣然一笑。隨即接過了公筷,給青黛和秦肆各夾了一口菜過去,“你們二人也要多吃些。”
青黛有些過意不去,又夾了一筷子菜過去,皇帝卻又緊接著來了。最後兩個人似是樂此不疲,一頓下來光給人夾菜了。
青黛與皇帝互相夾菜,隻有無動靜的秦肆的碗裡一直如同小山般堆積著。
到最後還是秦肆忍無可忍,將公筷收起,二人才止住了給對方夾菜的行為。
皇帝許是察覺了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夠穩重,清咳一聲,才與二人長長短短地敘起舊來。
來回幾句,皇帝便開了個新話頭兒,“你們這一趟回京來,就不再走動了罷?”
秦肆明白皇帝的意思,卻也搖了搖頭,“隻是待個十天半月,便要回南方水鄉去了。”
皇帝聞言便是一怔,“可是……是打算在南邊長久住下了嗎?”
此間,秦肆與青黛互相視了一眼,彼此的目光都十分柔和安定,“嗯。”
皇帝的心思落寞了些,轉眼間卻又恢複了過來,“那你們可得常回京城來看看。”
秦肆聞聲卻是有些猶豫的,這水路並不好走,往返京城消耗的時間多,他有些怕青黛熬不住。考慮間,也並未及時回話。
青黛見皇帝的麵色逐漸地沉寂了些,便替著秦肆先回了他,“定會常回來的。”
這般,皇帝才如釋重負般的歎口氣,嘴邊也溢起了一絲含著期盼和欣慰的笑意。
晚宴繼續進行著,直到最後,三人一同舉起了酒杯,慶祝著遲來的團圓。
酒杯碰撞的聲音清脆,撞擊起了無數泡沫般的朦朧回憶,也敲響了安穩又祥和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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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比翼連枝
青山綠樹,紅鶯黃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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