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一點，念念，別逼我用別的辦法
院裡下人屏氣凝神，大多垂首垂眸，偶有大膽的抬眼偷瞄，
膀大腰圓的婆子舉起鞭子，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楚念怔怔看著院門，
拱形的大門在邊緣塗著鮮紅的漆，像張開的大口，將她吞之入腹。
而將她推進泥潭的人呢，
她忽而笑了下，在鞭子落下時閉上了眼，垂下了頭顱。
她是護衛，
練家子的人從小就挨打。有鞭子，有板子，還有純粹的罰跪，一跪就是一整天，結束時腿像斷了一般撐不起身子，
稍一用力，刺骨的疼便順著骨縫炸開，連站直都成了折磨。
她因為棍法不精被罰過一次，文鬆代她被罰過一次。確實很痛苦，替她挨罰之後連罵了她三天。
後背劇烈的疼痛驟然傳來，記憶被打斷，輕紗長裙輕而易舉地被劃開，裡麵的皮肉綻開，疼的她幾乎雙眼一黑。
一聲悶哼，她猛地咳出來，
第二下抽上來的時候她有些感謝綁住她手臂的繩子，沒繩子的固定，她連站都站不穩了，
接下來是第三鞭，第四鞭，直到她再也沒力氣數。
她頭顱垂下，耳畔嗡響，眼前的場景變得模糊，她和世界仿佛隔著一灘平靜的水，什麼都是朦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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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朦朧中看見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身影向她跑來，一腳踹的婆子滾了幾個圈，趴地上吐血。
就算她痛極，也覺得這場景滑稽到令人發指，還有那景老夫人，臉都綠了。
那人將她鬆綁，她落進他懷裡，接著是激烈的爭吵，或者說是咆哮，她甚至可以清晰地察覺他劇烈起伏的胸膛。
一陣天旋地轉，模糊的視線停留在碧藍的天上，
她看著雲，一晃一晃的，暈死了過去。
哦，
先前她在想什麼來著，
對，
文鬆。
她又看到了文鬆，文鬆這次沒罵她天生愚鈍總被人坑，而是焦急地給她擦著傷口，握住她的手有些發抖。
“疼...”她喃喃，
文鬆說摟住她，說：“忍一忍，就快好了。”
她問：“你去哪了，怎麼才回來。”
文鬆說了什麼，她聽不清，於是問：“我，我後悔了，你帶我走好不好...”
抱住她的人周身一頓，聲音很低沉，帶著她聽不懂的情緒，“念念，我是誰...”
什麼傻問題。
她說：“文鬆啊...”
握住她的手緊了一下，又鬆開，她怕文鬆離開，慌亂地捉住，“別走...”
手腕被握住，一作力，夢裡的文鬆將袖子掙脫開去。
被拋棄的落寞蔓延至全身，心裡像空了一塊，文鬆對她說：“你沒有後悔的機會了，楚念。”
大手落在她的小腹之上，溫柔地輕撫，“為何不告訴我...是從一開始，就沒想過留在我身邊嗎。”
男人擁住她，克製，但顯現的姿態帶著強烈的占有欲，
“乖一點，念念，別逼我用別的辦法。”
...
楚念醒來時頭痛欲裂，丫鬟扶起她，在後腰和床頭間塞了個枕頭，又將一碗湯藥塞進她手裡，
“這是什麼...”她閉了閉眼，嗓子裡發出痛苦而短促的聲音。
丫鬟的一句話把她嚇精神了，
“安胎藥。”丫鬟說。
楚念頭皮一炸，下意識反駁，說：“我沒懷孕...”
丫鬟笑道：“姑娘真是糊塗，都有三個月了，居然一點沒察覺...三個太醫輪流診，還能診錯了不成！太醫說了，這孩子不比常人，厲害得很，娘親受了傷一點不影響，長的好得不得了！”
楚念放下湯碗，頭仰起，無力地靠在牆上，“出去吧...我一會兒喝...”
丫鬟告退，楚念忽然叫住她，問：“小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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