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的喜歡，是一個銅板就能買到的廉價品嗎
她本能地想退。
理智在腦子裡一遍遍提醒，別靠近，他活該，他讓你受了那麼多屈辱。
可身體卻不聽使喚。
她咬了咬唇，終於還是走了過去，
床單上的血漬刺眼，她避開男人手臂上的傷痕，雙手環住他，柔軟地貼在他胸口。
景玄猛地一僵，一聲濁音從嗓子裡溢出，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
屋裡依舊昏暗，
楚念垂眸，靜靜地蜷在他懷中，貓兒一樣柔軟溫順。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那人均勻的呼吸聲，大約是力竭後睡了過去。
她被抱得太緊，實在難以掙脫，加之一夜無眠，本身也困得厲害，乾脆閉上眼補了個覺。
做了個氣人的夢。
肚裡的小人對她橫眉豎眼，掄著小拳頭朝她身上砸，邊砸邊說：“你壞！欺負爹爹，讓他痛苦那麼久，你壞！壞！”
還好是夢，若心心念念的閨女真這樣，不等於給自己生了個討債鬼。
睡了太久，睜眼時已是黃昏，
她臉依舊埋在那人衣襟前，明顯感覺他的體溫降回了正常範疇，沉骨散的發作結束了。
她以為景玄還沒醒，可後腦卻被輕柔地一下下撫摸著。
她抬頭，對上景玄向下的目光，輕撫的大手停了下來。
楚念掙脫開，下床就走。
“去哪。”
景玄捉住她手腕。
楚念回頭，淡淡地吐出兩個字：“餓了。”
...
芙蓉軟餅，荷葉蒸雞，清蒸鱸魚等佳肴上桌，
楚念落座，景玄坐在她對麵，
圓桌不大，顯得菜品格外多。
楚念沒委屈自己，也沒給景玄麵子，悶著頭，一聲不響地夾菜吃，一點沒有伺候這個一家之主的意思。
碗裡多了一塊清炒山藥，
“別隻盯著葷腥。”
那人沉聲。
楚念把山藥夾出來，丟桌子上，繼續啃八寶鴨，她嫌筷子不方便，乾脆用手抓著吃。
景玄眉心微蹙，倒也沒說話。
楚念早就當夠了內宅閨秀，她就是外院長大的野丫頭，沒規矩，沒教養，就算華服穿著，首飾戴著，依舊改變不了這一事實。
文鬆早就給她下過定論，
她不適合嫁進高門，端著過日子。
是的，她不適合，她想自由自在，她想文鬆了。
“昨晚很痛苦？”她扔掉啃禿的鴨骨架，用帕子擦了擦手，“我看你把手臂都抓出血條了，對自己夠狠。”
說話時隻是朝男人看了一眼，又盯上了剛上的酥炸銀魚，
炸的鮮脆的魚骨頭在嘴裡哢哢響，好吃極了。
“怎麼改變主意的？”景玄問。
問的是為何重回他懷裡，當他的解藥。
楚念一連吃了三條小魚，拍拍手，撣掉手上的碎渣渣，正色道：“既然戰爭無可避免，拿下東陵後，我想讓你放過文鬆。”
空氣忽然靜了一瞬。
景玄原本還算平緩的神色，在她說出“文鬆”兩個字時，倏地冷了下去。
“再說一遍。”
聲音低得發涼。
楚念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拿下東陵之後，放他一條生路。”她在景玄發怒前繼續說道：“我給你做妾，做通房，做什麼都行，隻要你留他一條性命。”
男人眸色沉得發黑，
楚念說：“他是我的摯友，又對我恩重如山，而我即將成為你一輩子的解藥，被你的一己私欲困在後宅，我對你也即將恩重如山...”
“恩情換恩情...我好生待在你身邊，你放過我的摯友，可以嗎。”
“摯友...”
景玄忽然沒了下一句。
他本以為她會說“舊情”“心上人”“曾許終身”。
“所以，”他緩緩開口，“在你心裡，他隻是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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