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下的魚肉,一舉一動都暴露在聞轍赤裸的視線中,無力抵抗,無處遁形。
“聞總……您真的不要緊嗎?現在有點堵……”
林源在駕駛座上如坐針氈,隔幾秒就從後視鏡裡瞟一眼聞轍。
聞轍坐在窗邊一言不發,紗布也被血浸紅。
他執意要去市中心的醫院,就算傷得嚴重也不肯在附近先處理。林源不解地開著車,在路上堵了將近半小時後,兩人終於抵達醫院。
聞轍在急診清創,醫生觀察著他的傷口,搖著頭說道:“你這必須得縫針,可能會留道疤。”
“縫吧。”
聞轍靠坐在急診室的椅子上,忍著劇烈的疼痛聽醫生喋喋不休:
“你運氣還算好,要是再偏一點,說不定就不是肉翻出來這麼簡單了,太陽穴被撞擊是很容易出事的。”
他皺著眉閉上眼,林源在一旁揪著心看醫生為他一針一線縫合。上次縫針的還是薑雲稚,這次是聞轍,林源覺得這或許是上天對聞轍的某種報複。
傷口處理完後,聞轍突然上樓去了住院部,林源終於明白,他來這醫院是為了看薑果。
薑果還在ICU,由於防止感染等原因,外來人員不能直接進去探視,聞轍隻在“重症醫學科”幾個大字下的門前站著,來來往往的人路過這個包紮著腦袋的怪人,無不多看一眼。
這一層都出奇地安靜,在這裡,生死之間不再有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一切都隻是一小步而已。每個人很有可能一路過便是路過了他人的一生。
聞轍沒有過多停留,他去找了薑果的主治醫師,對方見到他來,略感意外地說:“這幾天不能探視,我還讓薑先生再等等,沒想到你也來了。”
“確定她沒有轉院的機會了嗎?”
醫生愣了愣,良久,他開口道:
“薑女士確診肺炎後,我們也立馬再次線上會診過了,如今她的情況不是不好,是岌岌可危,我們開不出符合條件的醫療評估,對方醫院也不會接收的。聞先生,這不是我們不想幫忙,是真的沒有辦法,隻能等她熬過這個危險期了來。”
辦公室的各種文件、檔案堆疊,電腦還開著,鍵盤前放著一個厚厚的本子,上麵滿是鬼畫符般的字跡,茶葉在沒了水的玻璃杯底部聚集,杯壁留下厚厚的褐色茶漬。
沒有人是輕鬆的。
聞轍獨自去到薑果以前的單人病房,那裡的生活痕跡在一點點淡去,桌麵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還有幾片早已枯萎的花瓣。
他把花瓶裡的枯枝爛葉丟掉,又稍微做了下清潔,最終視線停留在係在床頭的紅繩上。
當初他就站在與現在差不多的位置,看著薑雲稚把這條紅繩係上去。那天,薑雲稚還送了他一枚平安符。
聞轍邁步走過去,伸手摘下紅繩,指腹細細摩挲過每一條紋路,最後,他在自己的衣服口袋裡摸索一陣,拿出了一枚戒指。
是當時在Thalassa買的那枚藍寶石戒指。
本是當作臨別禮的,如今卻失去了送出的機會。聞轍盯著手心的兩件物品沉思了片刻,最後將紅繩穿過那枚戒指,重新係回床頭。
空蕩蕩的病房裡,精致而神秘的藍寶石在光線下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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