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粥
趙月娘剛看清來人是沈鶴文身邊的小廝石頭，就被他的話嚇了一跳。
“你胡說什麼呢！四爺先前還好好的，怎麼就不行了？別亂詛咒你的主子！”
石頭焦急地說：“我沒詛咒，四爺是真的……他已經兩日沒有用膳食了，我們找了很多廚子都不行，趙娘子，他對您不同，要不您隨我走一趟，看能否勸勸四爺，再怎麼也要讓四爺吃下東西啊？”
他一番話說的十分悲切，趙月娘張了張嘴，腦海中不自覺回想起前幾日的事——廳堂中，沈鶴文一腳踢死了柳娘子。
她知道沈鶴文是為她好，可那種直麵死人的衝擊感，即使到了現在，她也記得極深。
更別提旁邊還有秋月，她就更不敢答應了。
越想，趙月娘的臉色便越蒼白，連著頭也低了下去。
就在這時，秋月開口：“趙娘子還是去看看四爺吧，不出意外的話，老夫人應該也在那邊。”
聽到老夫人也在，趙月娘攥緊了手指：“老夫人她……”
秋月輕聲說：“你不用擔心，若是四爺能恢複，老夫人定會給趙娘子賞賜。”
老夫人都快明著防備她了，還說什麼賞賜？
趙月娘覺得無奈，可想到現在的處境又無法拒絕。
她張了張嘴，最終點頭應下：“那我就走一趟。”
很快，一行人就趕到了沈鶴文的院子。
如秋月所言，老夫人確實在此。
看見趙月娘出現，她明顯愣了一下，反應過後立刻讓趙月娘往前走。
“快上前來，看看能否讓他吃些東西？”
趙月娘被推到床沿，就見前幾日還精神奕奕的沈鶴文，此時雙眼緊閉，臉色慘白的躺在被褥中。
似乎聽到了屋中的動靜，他緩緩睜開眼：“你……你怎麼來了？”
短短幾個字，沈鶴文說的極為艱難。
趙月娘抿唇，莫名覺得心頭有些發酸。
沈鶴文是個很強勢的人，從出現起，他就給趙月娘一種不是好人的感覺。
這樣的人如此脆弱，著實……
深吸口氣，趙月娘輕聲解釋：“聽聞四爺吃不下飯，我來瞧瞧。”
說話間，一個想法莫名冒了出來。
趙月娘小聲問：“不知四爺現下可有想吃的東西？我手藝雖然不好，可也能做幾個菜。”
寂靜蔓延，就在趙月娘以為自己得不到答案時，一個字出現。
“粥。”
粥？
趙月娘一怔：“就隻是粥？”
“嗯。”
得到肯定答複，趙月娘轉過頭：“老夫人，這裡可有小廚房？”
老夫人還未答話，一旁的石頭先出了聲。
“有的有的，因為四爺很難吃下東西，我們院裡特地備了小廚房，隨我來。”
趙月娘輕輕一福：“老夫人，我先下去了。”
老夫人頷首：“去吧。”
目送趙月娘離開，老夫人滿臉憂慮的望向沈鶴文。
她不覺得趙月娘做的東西能讓沈鶴文吃下，但沈鶴文又開了口。
“秋月，你去吩咐大廚房也煮一碗粥送來。”
“是。”
趙月娘並不知老夫人的舉止，隨石頭進了廚房，便快速挑選了幾樣食材。
隨後她在石頭擔憂的目光中，將米、菜和肉一一處理好，按著順序放入鍋中。
隨著時間流逝，香味在廚房中蔓延開來。
石頭抽了抽鼻子，眼中的擔憂逐漸消減，驚奇地說：“趙娘子，你煮的粥好香啊！不過這種煮粥方式，我怎麼沒見過？你和誰學的啊？”
廚房裡一直做的都是白粥，沒滋沒味的，四爺最不喜歡吃。
趙月娘愣了一下：“鄉下一般都這麼煮。”
隻要將各種東西搭配好，就能煮出非常好喝的粥。
石頭傻眼：“可國公府的廚子從沒這麼煮過。”
趙月娘笑笑，沒有做聲。
國公府的廚子都是為貴人做飯，這等鄉下人的做飯方式估摸著是進不了他們的眼。
肉粥煮好後，趙月娘小心盛出：“走吧，我們端去給四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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