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管事
她想著,就聽小桃弱弱的喊了她一聲。
“月娘,剛才的話……”
趙月娘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起身道:“不要多想,我們先出去。”
小桃穩了穩心神,低著頭跟在後方走。
門外,沈徹嶼正負手而立。
趙月娘看著他,下意識便盯住了他的臉,試圖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一些波瀾。
讓她失望的是,沈徹嶼臉上非常平靜。
所以剛才的話,他沒聽見嗎?
想到這裡,趙月娘鬆了口氣,恭敬行禮:“見過世子爺。”
沈徹嶼微微頷首,隨後示意身後的人上前:“這位是外間的管事孫芸芸,專門負責生意上的事,算賬方麵很有一手。”
孫芸芸一襲黑衣,麵色蒼白。
她的眉眼清秀,右眼下有一顆黑痣,抿起的唇角帶著些許堅毅,瞧著便是個溫柔但又很有主意的人。
趙月娘收回打量的目光:“見過孫管事。”
孫芸芸微微一笑:“趙娘子不用多禮。”
停頓了一下,她側頭對沈徹嶼說:“世子爺,我需要和趙娘子單獨聊聊,來確定她是否適合跟著我學東西。”
沈徹嶼答應:“你們去屋裡說便可。”
要考較她麼?
趙月娘聽出孫芸芸的意思,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孫管事,請。”
兩人進了房間。
孫芸芸轉過身,毫不遮掩她目光中的審視:“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段,讓世子爺答應你跟著我學東西,但我不教廢物,現在讓我看看你的能力。”
她的話一點都不客氣,趙月娘眉眼微動,正色道:“孫管事想看我什麼能力?”
孫芸芸從袖中取出一個卷起的薄冊:“將裡麵的賬算清楚。”
趙月娘接過薄冊,稍作打量,便研磨墨汁,開始算賬。
她對算賬這事雖然不太熟稔,可孫芸芸給的這本薄冊中的賬目卻很清晰。
對趙月娘來說,算不上是問題。
孫芸芸雙手環胸,一言不發的看著趙月娘的舉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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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點流逝,薄冊上翻過去的部分越來越多,趙月娘的速度也從開始的迅捷變成了緩慢。
與此同時,她的臉上也多了幾分猶豫。
這薄冊上的賬目……似乎有些問題?
疑問生出,趙月娘下意識抬頭望向孫芸芸。
“孫管事。”
她喚了一聲,又不知該不該將事情說出,臉上滿是糾結。
然而孫芸芸沒開口,就那麼靜靜的望著她。
又過片刻,趙月娘咬牙放下手中的毛筆:“孫管事,這薄冊上的銀兩不對勁。”
孫芸芸抬眼:“何處不對勁?”
“價格。”
趙月娘指著其中一項碳的支出:“銀絲碳價值10兩一斤,可這後麵卻標著30兩一斤……”
她將每一樣物品的價格一一點出,眉頭越皺越緊。
“若這薄冊上的記錄沒錯,有人在中飽私囊,而且拿的極多。”
孫芸芸笑了,勾起的唇角帶著幾分輕快。
她本以為一個鄉野村婦不懂這些,沒想到趙月娘還有些天分。
別說問題簡單,一個出身不高的人,便是看出了問題怕也會想辦法遮掩,
可賬目上的事如何能遮掩?
趙月娘的反應,很不錯。
“你說的沒錯,這上麵的價格確實有問題,但你隻發現了表麵問題。”
表麵?
趙月娘再次翻看起薄冊,不解地說:“這薄冊上的問題寫的很清楚,除了這些,我並未發現其他問題。”
孫芸芸淡淡地說:“這賬本是假的。”
趙月娘一愣:“孫管事的意思是?”
“一本假的賬本,你發現的問題再多也都是無用的,因為它本身就沒有別的用處,隻是用來糊弄人。”
趙月娘張了張嘴,良久後合上薄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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