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從前罵太子習慣了,訓人的話張口就來。
太子不以為意,他繞著太後轉了一圈,最後停住道:“我希望外人不要來摻合我們家的事。”
太後瞪眼:“你什麼意思?”
太子笑笑,他眼尾長,眼珠黑,笑起來有種瘮人的感覺,他說:“再往後宮送女人惹我母後煩,來一個我殺一個。”
太後突然覺得太子和王仆射長得很像,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這種想法讓她打了個寒顫。
她掩蓋著笑了幾聲,“原來你也不是個東西,陰溝裡出來的玩意兒!”
太子不似在沈瀲和尉遲烈麵前的乖巧,他深黑的瞳孔凝視著太後,眼底沒有絲毫溫度,甚至是空洞的,他彎唇一笑:“陰溝,你嗎?”
他走過景王身邊,停了幾息,離開。
可景王卻突然想到那日在崇文館,太子坐在角落,久久地盯著他,他那時正對一個內侍拳打腳踢,他看見太子似笑似不笑的麵容,心裡像爬了密密麻麻的螞蟻一般,難受,惡心。
安福呈著衣物過來,看見遠處的太後景王等人,心裡一突,趕緊走到太子前麵,“殿下,太後沒為難你吧。”
太子搖搖頭,“快走吧,父皇母後該著急了。”
另一邊,尉遲烈悶了還一會兒,又對沈瀲道:“盧澈什麼時候回來的?”
大昭五品以下官員的任命有吏部處理,再由門下省審核,並不會上呈至皇帝眼前。
尉遲烈這才不知道盧澈調來長安的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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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瀲心平氣和地道:“我不知道,我也是你剛才跟我說的時候,才發現他在殿裡的。”
坐在最遠處,看來這次升任官職降了。
不過照著“重內輕外”的傳統,京官官職低也比外麵的地位高,這算是明貶暗升了。
盧澈是當時沈瀲父親在洛陽的至交好友的兒子,當時盧大郎君實在喜歡自己好友冰雪可愛的女兒,就同沈父口頭約定了倆人的婚約。
後來沈父去世,沈瀲和母親去了長安,本以為這婚約就此作廢了,沒想到幾年後,盧澈來國子監太學念書,還專門來王家見沈瀲。
之後的幾年,盧澈在國子監念書,常有空閒都會來找沈瀲,有時是去踏青,有時送來筆墨賞玩,兩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關係。
當時沈瀲和母親都覺得這樁婚事是板上釘釘的事,也就不疏遠他,誰想到最後沈瀲最後嫁進了宮去。
其實沈瀲對盧澈還是挺愧疚的,算是她辜負了他吧。
當年,沈瀲嫁給尉遲烈之後,正好盧澈考中進士科,他避嫌就申請外放做官去了。
這次升任到京中也不知是個什麼官職。
“你在想什麼?”尉遲烈探究的目光掠過沈瀲。
她很有些無奈,“你別亂想了。”
尉遲烈負氣地不看她,盧澈是他年少時的心結,他無數次看見沈瀲同他有說有笑地相攜散步,也見過倆人談論詩詞歌賦,一起畫畫。
盧澈長得一表人才,頗有些清風朗月的意思,和尉遲烈是天南地北的兩個人物。
十六歲的尉遲烈嫉妒盧澈,嫉妒他能和沈瀲光明正大地相遊,嫉妒沈瀲對她言笑晏晏,卻對他怒目相向,他嫉妒得要瘋了,也隻能躲在那小破院子了撒氣。
他聽到王家的婢女說他是野人,沈瀲反駁責罵她們,他剛高興沒多久,就見沈瀲身後的盧澈,她轉身過去笑著道:“澈哥哥,我們走吧。”
尉遲烈眼睛盯著麵前的酒樽,突然轉過頭去看沈瀲,心裡想說“你別叫他澈哥哥,不然我死給你看。”
可忍下來,不想嚇到沈瀲,覺得自己矯情得很。
沈瀲見尉遲烈就這麼看著她,知道這個小心眼的男人是又鑽牛角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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