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拾起剛才丟棄在地上的外衣披上,大步走出了營帳。
蘇吉王其實算得上個好男人,真英雄,君敏心想。今天的事還隻是個開始,她不知道以自己的力量還能拒絕得了他幾回,而她與陳寂之間的感情,亦像是一把橫在她心頭的尖刀,一想起都會尖銳地疼。無論於國家利益,於名義上的丈夫,還是於心上人,她都找不到自己的立足點……沉重的負罪感和無力感,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很快,陳寂衝了進來,見到衣衫整齊的君敏心,不由地鬆了口氣。隨即又緊緊擰起劍眉,頹然地坐在君敏心身邊,將目光投向無法企及的遠方,深思飄忽了半響,方喃喃道:
“我知道遲早要麵對這些,卻無力改變。有時,我真想帶著你不顧一切地逃走,可是我終究沒有落長安那份勇氣……”頓了頓,他將臉埋於雙掌中,啞聲道:“敏兒,哥的心好疼……隻要一想到這些事,胸口就疼得無法呼吸!”
“沒事的,沒事的,阿寂。”君敏心輕輕擁著陳寂,不帶一絲情-欲色彩,如親人般安撫受傷的少年,微笑道:“隻要阿寂在我身邊,我就能堅強,能變得非常、非常地堅強!”
第二天,君敏心驚訝地發現蘇吉王竟然把引以為傲的漂亮胡子剃了,露出光潔乾淨的下巴,年輕俊朗了不少。君敏心望著眼神熱辣的蘇吉王,一時無語。
九月授衣,大漠裡白日炎熱,夜裡卻十分寒冷。初秋的季節,北雁南飛,而離鄉之人卻不得不繼續北上。琵琶聲裡,駝鈴陣陣,無不訴說著離人對錦繡家鄉的無限思念。
九月初九,中原的重陽節這日,君敏心終於隨著蘇吉王一起來到了西域胡族的王都。
白色的圓尖屋頂,高低錯落的城堡,玻璃花窗,紅磚塔,這片建立在綠洲上的城市十分熱鬨繁華。在熱鬨奔放的異族樂舞中,身穿窄袖馬靴、發色各異的胡族子民們紛紛頂著瓜果禮物,歡呼著簇擁著想要一睹蘇吉國未來王後的芳容。
胡人們載歌載舞,空氣中飄蕩著葡萄酒和甜瓜的醉人芳香。車隊停下來,君敏心掀開馬車紗簾的一角,發現厚高威嚴的王宮城門緩緩打開,一隊身穿鎧甲執著彎刀的騎兵出了門,整齊的排列在蘇吉王麵前,彎腰行禮,大聲用胡族的語言迎接國王的歸來。
蘇吉王哈哈大笑,策馬向前與為首的一名身著華麗的男子交換了一個熱烈的擁抱,又用馬鞭指了指君敏心所在的馬車方向,嘰裡咕嚕說了些什麼。
君敏心聽不太懂,納悶道:“那蘇吉王在說些什麼?”
木槿和小九皆是搖搖頭,一頭霧水。馬車外站立的陳寂回過頭來,翻譯道:“那名與蘇吉王擁抱的年輕男子是他的弟弟,叫蘇吉穆勒。蘇吉王現在正向他介紹你……”
君敏心微微訝然,這才想起陳寂從在胡族生活了十年,對胡族的語言習俗都十分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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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城,來到一座鋪著白玉雕花石階的雄偉城堡,立刻有身穿連衣布裙、深目高鼻的胡族宮女將君敏心等人迎下馬車,領到一間人聲鼎沸、大得不像話的寬敞大廳。
芙蓉繡鞋踏在柔軟的羊毛毯子上,如踩在雲端。身穿嫣紅婚服、頭戴牡丹花冠的君敏心一入大廳,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不約而同地望向君敏心,上下打量她,不時發出細微的唏噓聲。
蘇吉王大笑著打破沉靜,說了幾句胡語,然後從案幾後大步跨出,親熱地拉住君敏心因緊張而微汗的手掌,用鏗鏘有力的漢話對在場所有人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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