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馬車回程的路上，齊旻一言不發，靠著車壁閉著眼，但睫毛一直在微微顫動。淺淺沒有打擾他，她剛才那些話，夠他琢磨好一陣子了。
車廂裡安靜了很久。
快到府門口時，齊旻忽然開口了，眼睛還是閉著的。
“以後，不許再離開我三步之外。”
“行。”淺淺應得乾脆。
“我說話，你要應。”
“我應了啊。”淺淺看著他，“你自己想想，我哪句沒應？”
齊旻睜開眼，看向她。
淺淺正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眼神清亮，沒有畏懼，沒有討好，就是那種“我在看你打算怎麼辦”的從容。
“你故意的。”他聲音發緊。
“什麼故意的？”
“說那些話。”齊旻盯著她，“說我在怕，說我在迴避。你是故意的。”
淺淺歪了下頭，不置可否。“我說的是實話，你愛信不信。至於你能不能聽進去，那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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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旻傾身向前，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車壁上，把她半圈在角落裡。
“俞淺淺。”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息拂過她的額頭，“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淺淺仰著臉，心跳快了些，她能聞到他身上的藥味，心跳加速了。
“知道。”她說，“齊旻，齊大公子，毀容的瘋子，殺伐果斷的狠人。”
她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光，“可你剛才殺人的樣子，挺帥的。”
齊旻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忽然鬆開手，坐回去，重新靠上車壁，閉緊了眼。
“你這個人……”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後半句沒說出來。
“我怎麼？”淺淺追問。
齊旻沒回答。他閉著眼，嘴角綳得很緊，耳根那片紅卻怎麼都藏不住。
淺淺低下頭，把手爐抱緊了些。手爐還是熱的，心裡也是暖暖的。
馬車停了。沈渡在外麵說了一聲“公子，到了”。
齊旻睜開眼，率先掀簾下車。他站在車旁，伸出手，要扶她。
淺淺把手搭上去，他的手指立刻收緊，握得很緊。
她踩上腳凳，穩穩落地。他卻沒有立刻鬆手，而是低頭看著她，目光複雜。
“以後，”他說，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但握著她的那隻手力道一點沒鬆，“不管遇到什麼事，先叫我。不許自己動手，不許自己冒險。”
淺淺擡眼看他，眨了一下眼。“叫你會管用嗎？萬一你離我二十步遠呢？”
“我會在。”齊旻說，語氣硬邦邦的，語氣竟有些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柔軟，“我會隨時在。”
淺淺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被素綢麵具遮住大半的臉，看著他耳後那片還沒褪去的紅，看著他握著自己手的、微微發顫的指尖。
“齊旻，”她輕聲說，嘴角彎起來，眼底有光，“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齊旻的手猛地一僵。
他鬆開她，轉身大步往府裡走，步子又快又亂。
“沈渡，關門。”他頭也不回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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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淺站在原地，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慢慢往府裡走，走過影壁，走過垂花門，穿過抄手遊廊。齊旻早就沒了影子，但她知道，他一定在某扇窗戶後麵看著她。
她擡起頭，朝正房的窗戶方向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還沒收。
“跑什麼跑。”她小聲嘟囔了一句，“我又不吃人。”
寒山寺事件後的幾天，世子院的氣氛有些微妙。
齊旻明顯在躲著淺淺。施針時他閉眼假寐，送葯時他三兩句打發人走，連平日偶爾的“偶遇”都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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