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淺淺迎著他的目光，沒有怕，也沒有立刻答應。她隻是輕聲反問：“那你呢，齊旻？你答應我，以後也珍惜你自己的命，別動不動就想以命換命、同歸於盡。可以嗎？”
齊旻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他沒想到她會反過來問他。珍惜自己的命？這個詞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很長一段時間裡，他活著就是為了報仇，為了毀掉那些該毀掉的人。
“我的事，不用你管。”他硬邦邦地說。
“可我想管。”淺淺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齊旻，你的命，現在在我這裡也很值錢。我不準你隨便糟蹋它。”
她用了他的句式，眼神清亮，不退不讓。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誰都不肯先讓步。內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最後是齊旻先移開了視線。他直起身，後退一步，轉身又走到窗邊，留給淺淺一個沉默的、緊繃的背影。
他沒有答應。
但也沒有拒絕。
淺淺知道，對他這種人來說，不否認、不反駁，大概就是某種程度上的妥協了。
她沒再逼他，隻是安靜地靠著枕頭，感受嘴裡慢慢化開的甜。
接下來的日子，淺淺被關在院裡養傷，哪也去不了。齊旻也幾乎沒有離開過。
張太醫的話被齊旻當成了聖旨。淺淺不能下床，連坐起來都得他在旁邊盯著、幫著。
她整個人被安頓在那張大床上，活動範圍就那麼一點。
齊旻把沈渡和丫鬟們的活全攬了。喂葯、喂飯、擦臉、換藥，甚至她躺久了腰酸背疼，他也幫她按手腳。
做得還是笨手笨腳的，帶著他那種“我說了算”的生硬，但那份細心，旁邊看著的人都覺得不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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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嘴。”他端著葯碗，臉上沒什麼表情，勺子穩穩送到她的嘴邊。
淺淺看著他眼下的青黑和緊抿的嘴唇，乖乖喝了。葯好苦，她皺了皺眉。
下一刻，一顆蜜餞就抵在她唇上。他從來不問她要不要，直接就塞過來。淺淺含住蜜餞，心裡很甜。
“苦。”她還是小聲抱怨了一句。
齊旻正在收拾葯碗，手停了一下，擡眼瞥她：“良藥苦口。”語氣硬邦邦的，但馬上又從懷裡摸出那個油紙包，放在她枕邊，“自己拿著。覺得苦就吃。”
淺淺看了看那包蜜餞，又看他。“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
齊旻別過臉，耳根有點紅，語氣不善：“問那麼多做什麼？讓你吃就吃。”
淺淺不問了，用手指撥弄著油紙包，嘴角彎了彎。
這個人，連對一個人好都要裝成兇巴巴的樣子，像是怕被人看出來似的。那包蜜餞應該一直揣在懷裡，都捂熱了。
換藥是最難熬的。每次揭開紗布、清洗傷口、上藥粉，都疼得她直冒冷汗。她咬著嘴唇，不肯出聲。
齊旻坐在榻邊，握著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穩，把她發抖的手整個包住。
他不說話，就那麼握著，眼睛死死盯著張太醫的手，下頜綳得像石頭，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有一次張太醫手重了些，淺淺沒忍住，輕輕抽了口氣。齊旻握著她的手猛地一緊，聲音冷得掉渣：“張太醫，輕點。”
張太醫手一抖，連聲應“是”，動作放得更輕，額頭上全是汗。
換完葯，淺淺渾身沒勁，靠在枕頭上喘氣。齊旻鬆開她的手，拿起溫熱的帕子，一點點擦她額頭和脖子上的冷汗。
“疼就喊出來。”他忽然低聲說，聲音有點啞，“沒人笑話你。”
淺淺睜開眼，看著他。他垂著眼，專註地擦著，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澀，她感覺到了。
他是真的怕弄疼她，那種小心翼翼的剋製，不像一個殺伐果斷的世子，倒像個捧著易碎瓷器卻不知該怎麼放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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