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顧誠便在申家的宅院裡逛了起來。
他想到了剛才經過的院子，一時興起，就想走過去瞧瞧。
顧誠沿著迴廊走了一段，發現院門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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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住了腳步。
他猶豫了一下，推開門。
院子不大，正中種著一棵桂花樹。
樹下擺著一張石桌，石桌上放著一個香爐，香爐裡插著三炷香。
青煙裊裊，還沒有燃儘。
有人剛來過。
石桌後麵的牆上，掛著一幅畫。
畫上是一個年輕女子的側影。
眉眼溫柔，嘴角帶著一點笑。
顧誠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迴廊的木柱。
那個眉眼……
和他記憶裡，原身母親的樣子，有七八分像。
不，不是「像」。
是原身的記憶在翻湧——那些模糊的、碎片的畫麵，突然在這一刻變得清晰。一個女子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笑著說：「誠兒，等娘回來。」
聲音很輕，像風。
顧誠鬆開了手指。木柱上留下了五道淺淺的指痕。
他不是顧誠。
或者說，他現在是顧誠。但這份記憶不屬於他。
那個女子——申蘊——是他的母親，又不是他的母親。他從未見過她，卻因為原身的殘留記憶，在看到畫像的一瞬間，胸腔裡湧起了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他輕輕帶上了院門。
——————
晚飯前，管事來了。
要請叔侄倆前去花廳用餐。
顧誠跟著叔父穿過迴廊，到了正廳旁邊的花廳。
花廳比正廳小一些，擺了一張大桌子。
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菜還沒上全。
管事引著他們到了大桌旁。
「老爺稍後就到。」管事阿大說完，退了出去。
花廳裡隻有他們叔侄倆。
顧誠打量了一下環境，桌上的碗筷是青瓷的，筷子是烏木的，每一雙都擺得整整齊齊，間距一模一樣，非常講究。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不止一個人。
顧誠轉頭看去——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走在最前麵，身後跟著幾個晚輩。
老婦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金銀如意雲紋緞裳，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眼角的皺紋很深。
她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顧誠身上。
然後頓住了。
老婦人抬起手。
那隻手在微微發抖。
她顫巍巍地走向顧誠，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擠出聲音。
「誠兒……」周氏走到顧誠麵前，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啞，「你受苦了。」
老婦人伸出手，拉住了顧誠的手。
她上下打量著顧誠，眼眶微微泛紅。
「像。」她說，「眉眼像你娘。」
顧誠低聲叫了一句：「外祖母。」
周氏的手抖了一下。
她用力握了握顧誠的手，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但她的手一直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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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兒回來了？」
一個大嗓門打破了花廳裡的安靜。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大步走進來，身材魁梧，比顧長安還寬半個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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