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的飛舟快如流光，一頭紮進天玄界腹地的茫茫雲海。
林凡的身影，則如鬼魅般落在一顆廢棄的浮星上。
一縷比發絲還細的神念，被他從眉心彈出，悄無聲息地攀附在對方飛舟留下的尾跡上。
這尾跡淡得幾乎不存在，尋常仙尊的神念掃過，隻會當是尋常的空間波動。
但在仙帝眼中，這無異於雪地裡留下的一串腳印，清晰得過分。
林凡身形一晃，整個人融入虛空，像一條深海中的遊魚，悄然跟上。
……
三日後，天玄界，蒼穹仙域。
此地乃天玄界十二大仙域之一，由蒼穹仙帝坐鎮，仙山懸浮，神光萬道，氣象萬千。
林凡蛛絲般的神念，最終停在了一座懸浮於九天之上的宏偉宮闕群落前。
宮門牌匾上，龍飛鳳舞三個大字——玄清宗。
天玄界排名前五的頂尖宗門，宗主玄清道人，更是一位貨真價實的仙尊巔峰。
好家夥，內鬼的背景夠硬。
林凡心中冷笑，沒有絲毫意外。
能接觸到天玄仙帝親手布下的核心大陣，本就不可能是無名之輩。
他壓下所有氣息，如一粒真正的塵埃，飄入了玄清宗外圍的雲海。
眉心深處，天魔印隨時準備開啟內鬼掃描模式。
這玩意兒，可是最好的探測器。
……
又過了兩日。
那名被林凡鎖定的仙尊——玄清宗護法長老，道號淵寂，在完成巡陣任務後，並未返回自己的洞府。
他身形一轉，徑直去了玄清宗的禁地。
一座沉在宗門地底萬丈深處的古老密室。
禁製層層疊疊，密不透風，別說仙尊，就是半步仙帝的神念來了，也休想穿透分毫。
可惜，林凡不是半步。
他的帝級神念，配合界劍不講道理的空間切割之力，輕而易舉地在密室外牆最薄弱的節點上，撬開了一條比蟻穴還細微的縫隙。
密室內，燈火幽暗，氣氛壓抑。
五道身影圍坐，每一個都氣息如淵。
淵寂在其中，竟是最不起眼的一個。
主位上，是一名身著月白道袍、須發皆白的老者，正是玄清宗宗主，玄清道人。
他的左手邊，坐著一名黑衣女修，麵容清冷，周身星輝流轉，顯然來自另一頂尖勢力星月殿。
右手邊，則是一名枯瘦如柴的老僧，身披金色僧袍，來自枯禪寺，閉目不語，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
三尊仙尊巔峰，加上淵寂和另一名仙尊中期的中年男子。
五人齊聚一堂。
那些本該被萬重禁製鎖死的對話，此刻卻像一群無孔不入的幽靈，順著蟻穴般的縫隙，一字不落地鑽進了林凡的耳朵。
“第七批材料已替換完畢。”淵寂率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奇點大陣的核心節點，已有三十二處被我們的人動過手腳。”
玄清道人微微頷首，聲音沙啞：“進度如何？”
“兩成左右。”淵寂答道。
林凡眼神一冷，和他從魘魔帝識海中得到的情報完全吻合。
“還要多久？”黑衣女修開口，聲音像兩塊寒冰在摩擦。
“按現在的速度，再有三十年，可達四成。”淵寂計算得很精準，“屆時，天玄對奇點的感知將被削弱至五成以下。足夠我們的人……從那邊過來。”
林凡心中一沉。
從那邊過來。
深淵！
“三十年太慢了。”一直閉目的枯瘦老僧，突然睜開一隻眼，渾濁的瞳孔裡沒有半分佛性，隻有一片死寂，“她的人，已經等不及了。”
“急不得。”玄清道人抬手虛壓，顯露出主導者的姿態，“天玄的神念始終覆蓋著奇點，動作太大，必然會被察覺。”
“更何況……”他頓了頓，目光陰冷地掃過在座每一人，“十二帝之中，並非隻有天玄一人可慮。別忘了，蒼穹帝尊，可就在我們頭頂上。”
密室瞬間安靜下來。
良久，黑衣女修冷笑一聲：“蒼穹不知情。隻要天玄一死，奇點失控，深淵大軍湧入，十二帝各自為政，屆時不過是一盤散沙，根本來不及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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