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林大壯晨起練完拳腳，便收了懷瑾交來的四百五十兩銀子。
孩子們商量著要借一輛馬車，他心情正好，一口應下。
“你們去集市的話，記得打聽糧食的市價。
家裡存糧吃完，往後就得自己置辦了。”
林大壯估摸過，家裡餘糧還夠吃五六天，這點時間，足夠孩子們慢慢過渡。
懷瑾幾人早有準備，聞言點頭應下。
林大壯摸了摸鼻子，腳步加快走遠，他可不想留下來聽孩子們抱怨，平白招人嫌。
他哼著小調慢悠悠出了門，打算去海邊和鄉親們嘮嘮嗑，拉近些關係。
等孩子們動身去鎮上或集市，他再悄悄跟上去，順便辦些自己的事。
屋裡，懷瑾幾人照著昨天商量好的章程，分好了各自的差事。
懷瑾帶著平平、琪夕和雲升，趕著馬車去縣城打探行情，首要去的是醫館、木料店、糧鋪和漁市，其餘地方，有空再逛。
握瑜、安安、淮清和錦君，則去有魚村的漁碼頭，打聽海貨的時價。
若是得空，還能去海邊撿些海貨回來，省些糧食。
兩方人馬各自收拾好要用的東西，分頭出發。
懷瑾他們先前路過縣城，此番再去，也算熟門熟路。
趕著馬車走了不到一個時辰，便到了城門口。
馬車停在車坊，付了十文看管費；四人一馬的進城費，又花了十二文。
這才剛進城，就先花出去二十二文錢。
“進一趟城，竟要這麼多開銷。”雲升小聲嘀咕。
其他幾個哥哥姐姐也跟著皺起眉頭。
從前事事有爹爹打理，他們竟從沒留意過，單是進出城門，就要花這麼多銀錢。
“嗯，往後要是運貨進城，還得把城門費和車馬看管費算進成本裡。”懷瑾沉聲說道。
頭一回離開大人，獨自來這陌生縣城，四個孩子沒打算分頭行動。
等摸熟了城裡的情況，再各辦各的事也不遲。
幾人先去漁市。
他們模樣周正，說話又和氣，一路問著路，沒多會兒就到了地方。
漁市人頭攢動，各色海貨在攤前擺得滿滿當當，叫賣聲、吆喝聲此起彼伏，一股濃重的海腥氣直撲過來。平平皺了皺鼻子，臉色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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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你沒事吧？”琪夕眼尖，連忙扶住她。
平平從包袱裡摸出一塊清涼香膏，挑了些抹在鼻下，臉色這才緩過來。
“五妹，這味兒嗆人，你也來點，提神去味。”
琪夕接過香膏也抹了些，草木的清冽氣息漫開，瞬間壓下了周遭的腥氣，悶熱的腦袋也跟著清爽了幾分。她轉頭朝前頭喊：“大哥，六弟，你們也試試？”
懷瑾掃了眼四周，擺擺手：“我不用。六弟要是覺著嗆，就用些。”
“大哥，我也沒事。”雲升麵色如常，顯然沒被這海腥氣影響。
平平見狀，便把香膏收了起來。
剛忙完，人群裡突然一陣騷動。
“快來搭把手！有人暈倒了！”
前方不遠處，一個少年直挺挺倒在地上，臉色潮紅，身邊散落著不少海貨，裝貨的背簍也翻倒在地。
平平快步上前，懷瑾幾人在一旁幫著撥開人群，擠了進去。
有人將少年扶坐起來，他扶著腦袋，大口喘著粗氣：“不……不用去醫館，我緩一緩就好。”
扶他的漢子本想勸他就醫，可瞧著自己這窘迫模樣，再看少年的穿著，也知道是囊中羞澀，便沒再強勸。圍觀的人見狀，也都了然地散開了。
平平幾人走到近前時，少年正撐著身子撿海貨，想把散落的東西裝回背簍裡。
他臉色依舊蒼白，手腳還在微微發顫，顯然是強撐著。身上的衣裳又舊又不合身，腳上趿著一雙破草鞋，瞧著格外瘦弱。
“我們幫你。”平平蹲下身，伸手拾起地上的海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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