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意誌總有極限。
在這等高壓對峙下,精神高度緊張,遲早會出現疏忽。
而他,身為元嬰修士,壽元悠長,耐心十足,隻要困住對方,勝利終將屬於他。
周鼎對老者的叫囂與盤旋置若罔聞,重新閉上了雙眼,如同老僧入定,隻是以神識維繫著甲冑的防禦。
對他而言,這種程度的對峙,心神消耗固然有,但遠未到極限。
他強大的神識,足以支撐他保持這種狀態很久。
而且,他並非真的隻是在被動防禦。
他的心神,分出了一縷,始終與被困在「禁空兜網」中、不斷掙紮的小金保持著緊密的聯繫。
他能感覺到,小金雖然暫時被那灰網困住,但並未放棄。
那灰網雖然能隔絕靈氣、禁妖力,卻無法完全壓製小金那源自洪荒血脈的恐怖肉身力量,更無法磨滅其不屈的戰意。
小金正在網中,以某種特殊的方式,積蓄著力量,衝擊著灰網的禁節點。
那灰袍老者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對困住小金的灰網,隻是維持著基本的靈力供應,並未持續加強禁。
時間,就在這詭異的對峙與消耗中,一點點過去。
一日,兩日————
灰袍老者從一開始的從容、暴怒,漸漸變得有些焦躁、不耐。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攻擊了多少次,更換了多少種法術,嘗試了多少次尋找破綻,但那層七彩龜殼,始終穩如泰山,光芒不滅。
周鼎的氣息,也始終平穩,沒有絲毫衰竭的跡象。
反倒是他自己,因為持續的高強度攻擊與心神損耗,法力已經補充了數次,心神也感到了一絲疲憊。
這種有力無處使、獵物就在眼前卻無法下口的憋屈感,幾乎讓他抓狂。
「該死!這小輩到底是個什麼怪物?!」灰袍老者心中暗罵,對周鼎的殺意與貪婪,卻也與日俱增。
他無法想像,一個結丹修士身上,究竟還隱藏著多少秘密。
第二日傍晚,夕陽的餘暉將鉛灰色的雲層染上一抹淒艷的血紅。
就在灰袍老者再次禦使幽藍巨劍,發動一輪徒勞的劍氣洗禮,心中盤算著是否要動用某種壓箱底、但代價不小的秘術時。
異變陡生!
「吼—!!!」
一聲充滿無儘暴怒、仿佛積壓了千萬年火山驟然噴發的恐怖咆哮,猛地自下方島嶼、
那「禁空兜網」籠罩之處,轟然炸響!
聲浪之強,竟震得周圍空間都微微波動,海水倒卷!
灰袍老者心中猛地一跳,霍然轉頭望去。
隻見那張一直籠罩著小金、灰光流轉的「禁空兜網」,此刻正劇烈地膨脹、扭曲!
網中,暗鎏金色的光芒如同壓抑到極致的岩漿,自網眼縫隙中瘋狂透射而出!
網麵上那些銀色的禁符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崩滅!
「不好!」灰袍老者臉色驟變,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連忙催動法訣,試圖加強「禁空兜網」的禁之力,同時召回幽藍巨劍,準備應對變故。
然而,已經晚了!
「給老子開!!!」
一聲低沉、卻充滿了力量的怒吼,在小金識海中炸響!
與此同時,那困住它許久的「禁空兜網」,在一聲仿佛布帛被徹底撕裂的巨響中,轟然炸裂!
無數灰濛濛的網絲與銀色符文碎片,如同天女散花般,朝著四麵八方激射!
暗鎏金色的洪荒巨獸,破網而出!
小金那二十餘丈的龐大身軀,再次完整地顯露在天地之間!
它體表的暗鎏金鱗甲,在夕陽下折射出冰冷而神聖的光澤,一道道被灰網勒出的淺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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