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煩。韓越為了給他解悶,就把手提電腦搬到床邊上來,又訂了幾本遊戲雜誌,故意拿一些小白又好笑的新手問題去問他。
楚慈一開始還能好好解答,後來脾氣就上來了,動輒把韓越丟到一邊去不理不睬。就像他以前經常做的那樣,態度冷冷的把頭轉過去,把韓越的問題當做空氣一般,刻意忽視他的存在。
韓越猜那原因有一半是因為他化療心煩,另一半是他討厭自己。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些以前讓韓越暴跳如雷的舉動,現在卻讓他整顆心都酸軟下來,甚至有些隱約想哭的感覺。
如果到這個地步楚慈都仍然討厭他,那麼估計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楚慈的一輩子能有多久呢?
他設想了無數次的甜蜜的未來,發誓了無數次要好好補償,誰知道轉眼間道路就走到了頭,快得讓他難以接受。
他本該像以前那樣對楚慈的冷漠暴跳如雷,強迫他轉過頭看自己,強迫他跟自己說話,讓他認識到自己被冷落後的滿心醋火。
誰知到了今天他才發現,連被楚慈刻意冷淡都是一種奢求。
他有可能以後,連被楚慈看一眼的幸福都永遠失去了。
兩次化療的間隙,楚慈才被允許起身上網。
因為太長時間沒有登錄,他的等級還離七十很遠很遠,所以他仍然很全神貫注的刷副本,打怪,練級,抓緊每分每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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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越有時候覺得那才是楚慈本來的樣子,什麼醉心學術、溫文儒雅、成熟穩重的工程師……那些都是假象,楚慈真正要變成那個樣子,起碼得等到十年後。
他現在歸根結底還十分年輕,有著年輕人的一切愛好,喜歡新鮮有趣的東西,喜歡吃零食和燒烤,不喜歡好好吃飯。
如果沒有養母和弟弟的事情,如果沒有認識韓越,現在的楚慈應該跟大街上每一個毛躁衝動卻心懷善念的年輕人沒什麼兩樣。他應該對網絡遊戲十分精通,可能是個花錢如流水的月光族,也可能會談一兩場戀愛,跟某個漂亮活潑的年輕姑娘一起,有時候吵架,有時候甜蜜。
隻是太多太多的可能,都在韓強的疾馳的車輪下被猝然改變了方向。
韓越有時候借著觀摩的名義,坐在楚慈身邊看他刷副本。組團的人有些很吵鬨,耳機裡總是大呼小叫,楚慈卻非常安靜。基本上他不在頻道裡說話,刷完副本,悶頭練級,一個人獨來獨往,就算失蹤很多天也沒有能想起來問一句的朋友。
韓越偷偷玩了個把戲。他記下楚慈的賬號,然後自己注冊了一個小號,進入遊戲後練到十幾級,就跑去找遊戲裡的楚慈搭訕。
楚慈玩遊戲一般在書房,韓越就跑去客廳,手邊還放著幾本文件,裝作自己在處理公務的樣子。
誰知道楚慈在遊戲裡也一樣不好搭訕。韓越的小號在他屁股後邊轉悠了好幾天,楚慈卻無動於衷,經常無視韓越發來的諸如今天天氣真好啊哈哈哈,吃了沒啊吃的什麼這一類廢話。
韓越感到很無可奈何,就用“起碼他沒在虛擬世界中搞網戀啊”的借口來安慰自己。
到了最後一個療程化療的時候,楚慈反應相當厲害,連續嘔吐了好幾天,胃裡連一點清水都留不下。他整天躺在床上,手上輸著液,精神懨懨昏昏欲睡,臉色蒼白得像紙一般。
那幾天韓越甚至不敢睡覺,他怕一覺醒來,楚慈已經涼了。他整夜整夜握著楚慈的手,神經質的每隔幾分鐘就去摸他的脈搏,然後低頭去蹭他冰涼沒有一點溫度的臉。
儘管每次吃飯都是折磨,但是醫生仍然要求楚慈儘量多吃,因為已經定好了日期手術,病人的身體狀況對手術結果影響很大。韓越害怕楚慈下不來手術台,就變著法子燒各種有營養味道好的東西,放在自己嘴裡嚼碎了再喂給他,強迫他咽下去,不準吐出來。
這樣折騰了一個星期,最後一個療程的化療結束了,剩下的隻是為手術到來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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