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風光,骨頭還沒自己硬。
張山擱下茶盞,笑了笑,慢聲道:「柴大官人不必驚訝。我們山寨的二頭領是我大哥魯智深,三頭領是我二哥林教頭。隻是他們二位不喜處理俗務,我便占了個名頭,替他們跑跑腿罷了。」
杜遷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別人不知道,他可太清楚了,梁山上上下下幾百號人,哪個不是服服帖帖聽張山的?
那叫什麼「占個名頭」?
那分明是實打實的寨主。
可這話,他現在不能說。
柴進聽了張山的解釋,微微點了點頭,臉上的驚訝這才壓了下去。
在他看來,這個說法倒是合理的。
林衝那等人物,不願理俗務也說得通,推一個兄弟出來主事,自己逍遙自在,也是豪傑常做的事。
這麼一想,柴進的臉色便和緩了許多,再看向張山時,眼神裡添了幾分熱情。
「張山兄弟大駕光臨,方才小可多有怠慢,還望恕罪!」柴進一拱手,轉身朝門外喊了一聲,「來人啊,備一桌酒席,今日我要與梁山好漢痛飲幾杯!」
莊客應聲而去。
張山嘴角含笑,心裡頭卻微微有些失望。
自己這名頭,還是不夠響啊。
他記得清清楚楚,原著裡頭,柴進見了林衝,翻身就拜;見了宋江,更是納頭便拜。
到自己這兒,不過是個「備一桌酒席」。
張山收拾了心思,朝柴進拱了拱手:「多謝柴大官人盛情,此次路過貴莊,一來是感謝大官人往日對山寨的照拂,二來嘛是給大官人送點稀罕物。」
柴進眼睛一亮,來了興致:「哦?什麼稀罕物?」
他這個人,旁的不說,稀罕物件見過的不在少數。
前朝遺物、海外奇珍、西域香料、南國珠玉,哪一樣他沒把玩過?
張山這麼鄭重其事地說出來,倒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杜遷這時候從身旁的行囊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隻精致的瓷瓶。
那瓶子不大,一掌可握,通體青釉,瓶身上纏枝蓮紋細細密密地鋪展開去,是上好的官窯瓷器。
杜遷托著瓶底,像托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緩緩揭開了瓶口的封蠟。
一股濃鬱刺鼻的酒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屋子。
那香味不像尋常黃酒米酒那般溫吞,而是帶著一股子淩厲的勁兒,直往鼻孔裡鑽。
柴進忍不住聳了聳鼻子,往前探了探身子,狠狠地吸了一口氣,眼睛都眯了起來:「好濃的酒味!這是什麼酒?我在滄州這麼多年,竟從未聞過這等香氣。」
張山笑道:「此乃梁山特產,喚作『好漢酒』。我們打算拿它跟遼國那邊做些交易。此番路過大官人府上,特地帶來幾瓶,請大官人嘗個鮮。」
柴進聽得連連點頭,目光一直粘在那瓷瓶上,挪不開。
杜遷取了隻白玉小杯,慢慢倒了一杯。
酒液傾出,晶亮清透,掛在杯壁上像一層薄薄的油光,微微一晃,酒珠順著杯壁往下滑,拉出一道細細的線。
柴進接過杯子,端詳了又端詳,湊到鼻尖又聞了聞。
然後,他仰起脖子,一口灌進了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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