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樓深處設有一處大別院。青磚灰瓦,不事雕琢,院中隻植幾株老鬆,鬆針落了一地,無人清掃。
桌上擺著一壺清茶,兩隻粗瓷杯,朱桓與馬向晚對坐於鬆蔭下的石桌旁,正在論道。
朱桓麵容枯瘦,一襲赤金長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像是撐不起那副骨架。
他端著茶盞,臉上堆著笑,話裡話外都在吹捧對麵的中年男子:
“玄水至尊當真是道法精深,對水之道則的理解,真是讓人歎為觀止啊。”
馬向晚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隻是淡淡笑著,並不接話。
他身形中等,麵容清矍,一襲玄色道袍,袖口繡著玄武暗紋,看起來約莫四十出頭的模樣,周身氣息內斂而沉厚,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深水。
腳步聲從院門外傳來。金烏聖子一身金紅長袍,走到石桌前,微微躬身:
“見過朱太上,見過玄水至尊。”
朱桓擺了擺手:“聖子不必多禮。”
金烏聖地上下誰不知道,聖子是老祖的心頭寶。縱然隻是洞虛期,該有的客套還是要有的。
馬向晚放下茶盞,笑眯眯地看著陽日天,問道:
“聖子來了。不到半年便要舉行定鼎大典了,副鼎收集得如何?”
陽日天拱手道:
“除了被玲瓏福地殘部帶去蒼梧州的離鼎、以及柳公子手中的坎鼎之外,我已收集了五尊副鼎。還有一尊震鼎下落不明,接下來這段時間,我會著重搜尋。”
馬向晚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吹了一口浮沫:
“若需要幫忙,聖子儘管開口。我也希望定鼎大典能順利功成。畢竟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月影聖地。這也是濤殺大人讓我過來的原因。”
他放下茶盞,露出一抹歉意,
“不過柳公子那裡的坎鼎,我就沒有辦法了。”
陽日天麵上恭敬,心中卻冷笑了一聲。說什麼幫忙,不過是想來摘桃子罷了。
他不動聲色,拱手問道:
“玄水至尊可曾見過那位柳公子了?”
馬向晚點了點頭:
“見過。入住四時天地院那日,遠遠看了一眼,當真是英俊瀟灑,風度翩翩,不愧是東暝柳家出來的公子。”
他話鋒微微一頓,
“不過我看他時,總感覺有誰在暗中窺視。想必身邊還跟著護道者,可惜以我的神識,無法發現那位護道者。”
旁邊朱桓也跟著附和:
“確實如此。那位柳公子真不愧是人中龍鳳。柳家的實力實在是深不可測。”
目光轉向陽日天,朱桓說道:
“我聽說聖子打算讓和金烏聖女登門拜訪他。我知道聖子平日寵溺聖女,但能做出這個決定,是極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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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雖好,不過是工具罷了。若能借此獲得柳公子的好感,他一句話,或許月影聖地便不攻自降了。聖子,你以為呢?”
陽日天微微頷首,
“我正是如此的想法。”
見聖子與自己意見相合,朱桓微笑著繼續說道。
“至於柳公子提到的那位道姑——是祝太上吧,聖子你的小姨?宗門上下少有人喜歡道袍的,而且聖子你最近還讓她護著聖女。若能將她也一並帶上,那可是親上加親的機會。想必老祖也會同意的。如果能博得柳公子歡心……聖子應該懂得。”
“朱太上,我知道了。”
陽日天麵上依舊恭敬,袖中的拳頭卻已經攥緊了,指節泛白,聲音裡卻聽不出半分異樣,
“我打算明日便帶上聖女和小姨,一同登門拜訪。”
“善。”
馬向晚撫掌一笑,
“其實我之前也去過拜訪的,但被拒絕了。”
朱桓在一旁跟著點頭,麵上並沒有怨懟之色,反而帶著理所當然的淡然。
那可是東暝柳家,拒絕才是常理。
金烏樓中心處,另有一處別院,這是屬於金烏聖子獨享的居所。
與方才那間樸素的大別院截然不同,這裡處處鋪陳著奢華。
廊柱以赤金鑲邊,簷角垂著靈珠串成的風鈴,風過時叮咚作響,靈光細碎如星。
院中假山以整塊火紋靈石雕成,池中遊著數尾通體赤紅的靈鯉,鱗片上流轉著細碎的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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