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主城,城門處。
晨光從東方的城牆垛口間斜斜地透進來,將城門洞內外的青石路麵照得一半明亮一半幽暗。
進出城的修士絡繹不絕,有人駕著靈舟低空掠過,有人騎著靈獸緩緩步行。
就在這時,一行人的出現讓城門口安靜了許多。
一艘豪華的飛舟低空飛過城門。
甲板上,為首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一襲霜白廣袖長袍從脖頸裹到腳踝,袍身沒有半分多餘的紋繡,乾乾淨淨,依稀勾勒出窈窕的輪廓。
她一頭雪白長發如瀑垂落腰際,不戴任何簪釵,僅以一根素白絲帶鬆鬆束著。
麵容冷豔如霜,淺灰色的眼眸像一池被凍了千年的寒潭,光是看上一眼便讓人心生涼意。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女子,一襲赤紅宮裝襯著豔麗的麵容。
再往後是一位麵容枯瘦的老者還有一位青年。
城門口有人認出了他們。
“青木崖的人?這麼快就到了?”
“定鼎大典已經不遠了,他們自然是衝著這個來的。而且柳公子也到了扶桑主城,他們不得早點過來看看有沒有機會抱上大腿?你等著吧,其他八品宗門這兩天也該到了。”
“看見前麵那位沒有?那就是青木崖的太上長老金秋水,聽說她修無情道,門下長老弟子在她麵前都戰戰兢兢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有人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讚歎和惋惜:
“長得是真好看啊,那身段、那氣質,就是太冷了。隔壁蒼梧州月影宗主青麵獠牙,好色如命,若是金太上有朝一日遇上他,不知道會不會……嘖嘖。”
這話還沒有說完,說話那人忽然覺得腳踝一緊,低頭一看,一根細如發絲的青色藤蔓不知何時從地磚縫隙間探出,悄無聲息地纏住了他的腳踝。
他還沒來得及驚呼,一股淩厲的寒氣便順著藤蔓湧入經脈,將他丹田中那點微薄的靈力瞬間震散。
噗的一聲輕響,他的修為直接被廢了。
那修士臉色慘白地癱坐在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圍幾人趕緊低下頭,大氣不敢出,方才還議論紛紛的人群像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兩道遁光從高空掠過,快得像兩枚流星劃過天際,拖出長長尾跡,正好從金秋水的頭頂上方飛過。
有人仰頭望去:
“那是……柳公子!還有沐家大小姐!”
“真是柳公子!聽說沐家大小姐最近住在四時天地院。”
“嘖嘖,沐家這次怕是真要翻身了。那沐大小姐也不知修了什麼福分,竟能入得了柳公子的眼。”
一個年輕女修望著那道漸漸遠去的遁光,雙手捧心,聲音裡滿是豔羨:
“若是柳公子能看我一眼也好啊……”
“除了沐家大小姐,聽說那安……”
旁邊的人沒說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青木崖的方向,張了張嘴,想起方才那個修士的下場,又將話咽了回去。
可金秋水等人怎麼會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那個被她逐出青木崖的前宗主之女,那個天賦低下的廢物,如今竟然攀上了柳公子的高枝。
唐元香站在金秋水身後,目光追著那道遠去的遁光一會,便收回來,不安地東張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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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安若素也在扶桑主城,那個被她和師尊踩了數百年的廢物如今身份不同了,她害怕安若素會帶著柳公子的人突然出現,然後把她給揚了。
要是她也能得柳公子高看的話就好了,這樣就不怕那安若素了!
毛修竹臉色陰沉。他比唐元香更清楚其中的利害,安若素攀上了柳公子,四舍五入,青木崖便等於得罪了一個連金烏聖地都要低頭的人。這後果他不敢細想。
韓無極的麵色也不太好。他心心念念的金烏聖女如今也被柳公子收了,雖然他知道自己本就沒有希望,可聽到消息的那一瞬,心裡還是像被人攥了一把,悶悶地疼。
隻要她幸福就好。
韓無極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
金秋水麵無表情,她的心情其實很差。她本意是肅清宗門風氣,將安素心那個與凡人結合的宗主趕出山門,讓青木崖洗刷掉那個汙點。
可如今汙點不僅沒有洗掉,反而越滾越大。
青木崖分裂了,宗主派的人帶著舊部出走,宗門實力折損,而她趕出去的那個女人,她的女兒,竟然還攀上了她根本無法想象的高枝。
一個連金烏聖子都要低聲下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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