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大家都住手!」
慧明深知,
眼前這尊巨獸絕非尋常精怪。
況且,對方既能口開人言,那大家就能有談判商議的餘地,彼時付出些許代價,絕對好過一股腦地死磕。
外加上,方才他震懾兩個妖道已是竭儘全力,法力皆失,此刻麵對這真正的「山主」,心中已升起大恐怖。
然而,
鏢頭雷彪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這位行走江湖數十年,刀口舔血,以悍勇著稱的斷門刀,此刻雖也心驚,但常年搏殺養成的凶性與方才殺敵所剩的餘勇,竟壓過了大恐懼。
彼時他見箭矢無效,非但沒有退縮,眼中反而閃過一絲狠戾的凶光。
「裝神弄鬼!吃某一刀!」
雷彪怒吼一聲,聲如炸雷。
他腳下一蹬,碎石飛濺,整個人如同撲食的猛虎,雙手緊握那口數十斤重的厚背砍山刀,將全身力氣與血氣貫注刀身,朝著朱元徒悍然劈下!
這一刀,
是他畢生功力所聚,刀鋒未至,淩厲的勁風已吹得地麵浮塵四散,篝火都為之一暗,刀身上,甚至隱隱泛著一層因氣血催發而生的淡紅微光,雖未入道,卻已是凡俗武藝的巔峰。
若是對上尋常熊羆,
這一刀足以讓其屍身分離。
可惜,他麵對的是朱元徒。
「哼……」
朱元徒鼻腔裡噴出兩道白氣,圓眼睛中閃過一絲絲被冒犯後的怒意。
以及……近乎憐憫的嘲弄。
他本意確實隻是收點路費,那雪蓮他誌在必得,但若能少造殺孽,他並不介意隻取寶物,留他們條小命。
可如今,對方竟敢率先動手?
「找死。」
低沉的聲音從朱元徒喉中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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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連躲閃的興趣都欠奉,隻是略微偏轉那顆碩大的頭顱,將左側那根獠牙迎著劈落的刀鋒向上一挑。
「鐺——哢嚓!!!」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雷彪隻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迸濺,那口伴隨他半生,斬敵無數的精鐵厚背刀,竟在此刻從中斷成兩截!
刀尖部分打著旋兒飛向高空,沒入黑暗,而朱元徒的獠牙,去勢不減,在雷彪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如同熱刀切入牛油,輕鬆刺入他的胸腹。
「噗嗤——!」
利刃入肉發出的悶響。
雷彪臉上的凶狠瞬間僵住,轉為難以置信的茫然,他低頭,看了看那根幾乎將自己身體對穿、沾滿自己溫熱鮮血的猙獰獠牙,又抬頭,對上朱元徒那雙沉靜得可怕的紅色大眼睛。
「呃……」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湧出的隻有大股大股混雜著內臟碎塊的血沫,生命力如潮水般迅速流逝。
朱元徒頭顱微微一甩。
雷彪那尚未完全咽氣的軀體,便如同一個玩偶被獠牙挑著,滑到了獠牙彎曲的中段,掛在那裡微微晃蕩。
鮮血順著光滑的牙麵汩汩流淌,滴落在下方的碎石上,發出啪嗒聲。
這血腥詭異又恐怖的一幕,徹底摧毀了剩餘鏢師們最後的所有勇氣。
「總鏢頭——!」
「跑……快跑啊!」
「妖怪!妖怪殺人啦!」
驚駭欲絕的哭喊聲響成一片,有人丟下武器轉身就逃,有人腿軟癱倒在地,有人則如同沒頭蒼蠅般亂竄。
就連勉強鎮定的慧明老僧,此刻也是麵如金紙,眼中滿是悲憫絕望。
他知道,事情已無法挽回。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老僧長嘆一聲,卻是挺身而出,擋在了驚慌失措的鏢師與豬妖之間。
他知道自己絕非豬妖對手,但佛門弟子,豈能眼見慘劇而無動於衷?
縱然身死,也要儘力一搏,或能渡化凶戾,或能為他人爭取些生機。
他雙手緊握九環錫杖,深吸一口氣,枯瘦的身軀竟隱隱膨脹了一圈,灰舊僧袍無風自動,他將畢生修持的佛門禪功催發到極致,便低喝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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