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才跑出百丈不到,掌勁橫空,分頭跑的三位鏢師先後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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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鳳隻是尋常人,並未涉足武道,摸黑踉蹌跑了幾步,便被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首絆倒。
驚魂未定之際,那黑袍人在數十丈外隔空打出一掌,目標是距張鳳不遠的一名發尾武人。
一股徹骨寒意襲遍周身,張鳳沾了血漬的俏臉煞白一片,整個人呆在原地。
入境高手的掌勁威勢,哪怕隻是餘波,又豈是她能抵擋?
熱淚順著白皙麵龐的弧度流下,腦海中一片混亂的張鳳忽然冷靜下來,閃過無數畫麵。
『結束了嗎?下輩子再也不算帳了,好累......』
「轟!」
數丈大小的掌印深達半尺,打得煙塵四起。
西邊又冒出一個跑得快的雷音武人,黑袍人扭頭冷笑,縱躍追擊,再不看身後在夜幕下緩緩散開的煙塵,畢竟他們時間不多。
「跑啊!」
陳凡渾身冒汗,心中狂罵自己優柔寡斷聖母婊。
他看了似乎已經被嚇傻的張鳳一眼,腦中浮現的是張猛的臉。
拋開掛名關係不談,他欠張猛良多。
本著救人救到底的念頭,他伸手叉在張鳳腋下,一如當初叉王生那般,帶著張鳳踉踉蹌蹌朝一旁跑去。
不回東外城,是因為他不知道那邊有沒有祭身教的高手堵門,眼下最好趁著夜色找個地方貓著,等城中高手出麵,才算安全。
隻有他自己知道,方才有多麼危險,那掌力再強半分,人救不出來不說,連他自己也要死!
畢竟他此刻已是油儘燈枯,若非拳法圓滿、若非秘法已褪、若非榨出半成血氣,能使一招舉重若輕,這鶴形拳勁才有的勁力變化。
莫說救人,連他自己也要死在那掌勁餘波中!
即便如此,陳凡的右手也是血流不止,從入境高手的掌風下搶人,豈是那般容易?
他右手小臂連著衣袖被刮掉大片皮肉,鑽心的痛。
陳凡帶著張鳳拐入夜幕下的東郊密林,身後喊殺聲漸弱,心中仍是餘悸未消。
借錢、談生意、釣魚黑市,甚至被王長興追殺,都在他的預料之中,有一定風險,但收穫更多,值得一賭。
唯有救張鳳,單純就是在為良心冒險,還差點翻車,不怕才有鬼。
「別說話,深吸緩呼,儘量放輕動靜!」
黑黢黢的樹叢中,陳凡壓抑著喘息的聲音,對張鳳交代道。
「陳凡。」
「嗯」,陳凡輕輕撥開樹叢,謹慎觀察周圍。
「嗯?!」陳凡猛然回頭,驚疑不定的看著張鳳。
『完了!血氣枯竭,方才沒有變聲!』
陳凡心中大驚,某一瞬間甚至想過殺人滅口。
倘若身份暴露,無論縣衙還是拳館,都會有諸多麻煩,甚至還有城外風馬莊、石塔寨!
『刺啦』,張鳳咬牙撕扯下絳紅衣擺,動作輕柔的拿過陳凡的右手,為他包紮止血。
她可不是嬌滴滴的富家小姐,早年張大忠帶她押鏢送貨,血肉模糊的畫麵也見了不少。
傷口與綢布接觸,痛感鑽心,陳凡一言不發,如海中礁石一般冷硬,已在開始自我檢討。
此番一個大意,差點惹來殺身之禍。
風馬莊馮易聲名在外,絕不是王長興這江湖雷音所能比擬。
陳凡最終還是沒有動手。
他長嘆一聲,正要開口約法三章,不想張鳳極為熟稔的包紮完畢,直接道:
「大恩不言謝,你放心,今日我是運氣好才能逃得性命。
那些人似乎專挑武功修為高的殺,我毫無血氣,僥倖逃脫也屬正常,不會引人懷疑。
至於其他,我絕不多言半句。」
張鳳將散落到眼前的一縷秀髮捋回耳畔,半隻腳踏上黃泉路又收回來的她,此時出乎意料的冷靜。
『隻有死人才不會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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