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宮殿的大門轟然關閉，將最後一絲生的希望隔絕在外。
那個躺在祭壇上的紅衣女子，此刻已經緩緩坐了起來。她拔掉了插在胸口的那把黑劍，傷口處並沒有流血，反而湧出了無數紅色的細絲，像是有生命的蟲子一樣在空氣中舞動。
「姐姐……」
阿蠻手中的燈籠掉在地上，那個一向冷靜如冰的少女，此刻卻渾身顫抖，眼中滿是淚水。
「真的是你嗎？阿青姐？」
「阿蠻？」
那紅衣女子轉過頭，那張原本僵硬的臉上，竟然慢慢浮現出了一絲生動的表情。那是阿蠻記憶中熟悉的、溫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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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蠻，你長大了。」
女子伸出手，似乎想要撫摸阿蠻的臉，「快過來，讓姐姐看看。」
這聲音，這語氣，甚至連那種眼神，都和十年前一模一樣。
阿蠻下意識地邁出了腳步。
「別去！」
陳旦猛地扣住了阿蠻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捏碎她的肩胛骨。
「痛……」阿蠻回過神來，茫然地看著陳旦。
「那是假的。」
陳旦的聲音冰冷刺骨，「用你的心眼好好看看。那東西身上，有一點活人的氣味嗎？」
「可是……」
「沒有可是。」陳旦打斷了她，「紮紙術裡有一種禁術叫『畫皮』。隻要有死者的皮囊和記憶，就能做出一個完美的傀儡。你姐姐……早就死了。」
「你胡說！」
祭壇上的紅衣女子突然尖叫起來。她的臉在一瞬間變得猙獰無比，原本溫柔的五官扭曲成了一個漩渦狀的黑洞。
「多管閒事的蟲子！既然你想死，那我就先吃了你！」
轟！
無數根紅色的觸手從她裙下射出，如同一張天羅地網，鋪天蓋地地向陳旦罩來。
「紅豆，護住阿蠻！」
陳旦一把將阿蠻推給紅豆，自己則不退反進。
「紮紙·金剛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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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給自己貼上一張符紙，左臂上的神骨光芒大盛，化作一麵金色的光盾，硬抗這一波攻擊。
砰砰砰！
觸手撞擊在光盾上，發出密集的悶響。
陳旦隻覺得手臂發麻，腳下的玉石地板被踩出了深深的裂紋。這紅衣女子的力量，竟然比剛才那隻八翼天蠶還要強！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紅豆拖著阿蠻躲到一根柱子後麵，探出頭看著那邊的激戰，臉色發白。
「她是『太歲屍傀』。」
陳旦一邊格擋，一邊冷靜地分析，「有人用太歲的血肉重塑了她的身體，又把一縷殘魂封印在裡麵。她是活著的太歲，也是死去的怨靈。」
「怨靈……」
阿蠻靠在柱子上，聽著陳旦的話，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她終於看清了。
那個「姐姐」，雖然有著熟悉的皮囊，但那雙眼睛裡並沒有真正的感情，隻有無儘的飢餓和貪婪。
那是對血肉的渴望。
「阿蠻，別哭了。」
紅豆拍了拍她的背，「哭也沒用。那玩意兒不是你姐，那是害死你姐的凶手。咱們得把它乾掉，讓你姐安息。」
安息……
阿蠻抬起頭，擦乾了眼淚。
她的眼神重新變得清冷，甚至比之前更加堅定。
「你說得對。」
她撿起地上的彼岸花燈籠。
「那是我的執念，也該由我親手斬斷。」
……
戰局膠著。
陳旦雖然肉身強橫，但麵對這種幾乎不死的太歲生物，也感到十分棘手。
無論他怎麼撕碎那些觸手，它們都會在一瞬間重生。而且這紅衣女子似乎能吸收宮殿裡的靈氣，力量源源不斷。
「不能這麼耗下去。」
陳旦心中暗道。
必須找到她的核心。
「神之凝視！」
陳旦額頭的豎眼猛地睜開。
金色的目光穿透了紅衣女子的皮囊，穿透了那一層層紅色的血肉。
他在她的胸口深處，看到了一幅畫。
沒錯，就是一幅畫。
那畫卷隻有巴掌大小，被無數紅線纏繞著，散發著微弱的靈魂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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