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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強盯著他看了兩秒鐘。
“你們的分析顯示？”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語調微微上揚，“我想請問這位記者朋友，你們的分析是基於什麼？是實地考察，還是派人到龍國來測量過？或者，僅僅是在辦公室裡對著幾張模糊的衛星照片做的‘猜測’？”
那個記者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我告訴你是煤氣罐，那就是煤氣罐。”李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很實，“龍國生產的煤氣罐，不同廠家、不同批次之間有尺寸差異，這很奇怪嗎？你們國家的產品難道每一批都一模一樣？”
台下有人輕輕笑了一聲。
李強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翻過一頁稿子，繼續說。
“除了煤氣罐和高壓鍋的問題，我還要代表龍國政府對伊瑟拉轟炸朗逸國小學、造成大量學生傷亡的行為，表示最強烈的譴責。”
他的語調變了。剛才說煤氣罐的時候還有點調侃的意思，說到這個，整個人都沉了下來。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信息，這次空襲發生在當地時間下午兩點左右，正是孩子們上課的時間。一枚精確製導炸彈命中了學校的主體建築，當時裡麵有超過兩百名兒童。”
台下徹底安靜了。快門聲停了，連翻筆記本的聲音都沒了。
“目前已經確認的死亡人數是三十六人，其中三十四個是孩子，年齡最大的才十二歲。還有將近六十個孩子受傷，有些傷勢非常嚴重，能不能救回來，醫生也不好說。”
李強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文件夾裡的那頁紙。那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和名字，但他其實不需要看，每一個數字他都記得很清楚。
“我想請在場的所有記者朋友想一想，”他重新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台下每一張臉，“三十六條人命，三十四個是孩子。他們昨天還在教室裡上課，還在操場上奔跑，還在跟父母說‘媽媽我今天考試考了九十分’。然後一枚炸彈掉下來，什麼都沒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這就是伊瑟拉做的事情。他們用最先進的戰機，最精確的製導武器，去炸一所小學。然後他們轉過頭來，在聯合國會議上說自己的行動‘精準且符合國際法’。”
李強深吸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符合國際法’這五個字是怎麼寫出來的。但我很清楚，那些孩子父母的眼淚是真的，那些躺在醫院裡渾身是血的小身體是真的，那個被炸成廢墟的學校是真的。”
台下有個女記者低下頭，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龍國政府敦促伊瑟拉立即停止對平民目標的軍事打擊，給國際社會一個交代，給那些失去孩子的家庭一個交代。”李強的語氣從頭到尾都沒有特別激動過，但那種壓著的怒意，比拍桌子罵人更有力量，“同時，我們也呼籲國際社會不要搞雙重標準。別一邊譴責這個譴責那個，輪到自己或者自己的盟友的時候，就開始找借口、打圓場、說什麼‘情況複雜’。”
他合上了麵前的文件夾。
“我說完了。下麵可以提問。”
話音剛落，十幾隻手同時舉了起來。
李強點了一個國內媒體的記者。
“李發言人，您剛才提到那些被誤認為是武器的其實是煤氣罐和高壓鍋，那為什麼龍國會向朗逸國大量出口這些民用產品？是否有特殊的背景？”
“沒有特殊背景。”李強說，“朗逸國是一個主權國家，他從龍國購買民用產品，這是正常的國際貿易，符合所有相關國際規則和龍國的法律法規。煤氣罐和高壓鍋又不是管製品，你總不能說龍國連賣鍋碗瓢盆的權利都沒有吧？”
台下又是一陣低低的笑聲。
“再說了，”李強補了一句，“朗逸國的人民也要吃飯，也要過日子。他們的孩子也需要喝熱水、吃熱飯。這些東西送到那邊去，是用來做飯的，不是用來打仗的。真正用來打仗的是誰，大家心裡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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