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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夜航
“老李，你說這幫鷹醬今晚會不會來？”
李濤的聲音在無線電裡有點發悶，帶著那種高空缺氧環境下特有的失真感。
張政盯著麵前的雷達屏幕，綠色的掃描線一圈圈轉著，屏幕上乾乾淨淨，連個多餘的亮點都沒有。他習慣性地拍了拍儀表盤，好像這樣能讓雷達變得靈敏一點似的。
“來不來都得盯著。”張政說，“上次王副團長那班，淩晨三點發現兩架F-22貼著防空識別區邊沿轉悠，等咱們的人趕過去，人家已經掉頭走了。”
“就是來惡心人的。”
李濤說得沒錯。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龍國的飛行員們已經習慣了。鷹醬的飛機時不時冒個頭，在防空識別區邊沿晃悠一圈，等這邊雷達發現了，派飛機過去了，人家拍拍屁股走人。你要是不過去，他們沒準真敢往裡蹭。
兩架殲-11BSH在夜空中保持著鬆散的編隊飛行，高度八千，速度零點七馬赫。這是東海上空最常見的巡航狀態，不快不慢，正好能維持足夠的留空時間。
海麵上黑沉沉的，偶爾能看到幾艘貨輪的燈光，像是有人在大地上撒了一把碎星星。今晚月光不好，雲層也厚，肉眼幾乎看不到什麼。
“你說咱們什麼時候能換上殲-20？”李濤突然問了一句。
張政笑了笑，沒接話。
他們心裡都清楚，就算是團裡最老的飛行員也不敢打包票說哪天能摸到那款飛機。隱身塗層、有源相控陣雷達、光電分布式孔徑係統——那些東西對於飛慣了第三代戰鬥機的飛行員來說，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更何況，就算換了殲-20，對手也是同樣的隱身飛機。誰看得到誰，還真不好說。
就在張政走神的這會兒，在他們上方大約一千五百米的高度，兩架F-35C正保持著靜默巡航。
“你看那兩架龍國的殲-11，還在下麵傻乎乎地飛。”貝特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羅姆側頭看了一眼下方的夜空，實際上他什麼也看不見，但他知道自己搭檔說的是什麼。他們的雷達上清清楚楚顯示著兩架龍國戰鬥機的坐標、高度、速度，甚至能推算出對方的油量還剩多少。
而對麵那兩架飛機，大概率連他們的影子都摸不著。
“這架飛機真是作弊。”羅姆說，“我們來過多少次了？十次？十五次？他們從來沒有發現過我們。”
貝特調整了一下航向，兩架F-35C微微轉向，從龍國飛機的側後方劃過，像是在逗弄一個看不見對手的盲人。
“我聽說龍國在搞自己的隱身飛機。”羅姆說。
“他們搞出來又怎樣？”貝特嗤了一聲，“你知道研製一型合格的隱身戰鬥機要多少年嗎？從原型機到形成戰鬥力，我們用了十五年。他們？至少落後我們一代。”
兩人在無線電裡笑了起來。
下麵的張政和李濤自然聽不到這些笑聲，但他們能感覺到那種被俯視的壓迫感。說不上來是直覺還是經驗，張政總覺得今晚有什麼不對勁。他再次掃了一眼雷達，仍然是空空蕩蕩。
“指揮中心，一號機報告，空域暫無異常。”張政按照程序彙報。
“二號機暫無異常。”李濤跟著報備。
指揮中心傳來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收到，繼續觀測，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是。”
無線電安靜下來，隻剩下輕微的電流聲。
李濤憋了一會兒，終於沒忍住：“張政，你說這幫孫子是不是又來了？我怎麼感覺心裡毛毛的。”
“別瞎想，專心飛你的。”
“我不是瞎想。”李濤頓了頓，“上次在南邊巡邏的時候，我也是這種感覺。後來回去一查，那天確實有鷹醬的飛機在附近活動，隻不過咱們的雷達沒掃到。”
張政沉默了幾秒。他知道李濤說的是事實。那種感覺就像是在黑暗的房間裡知道有人在盯著你，你看不到他，但你能感覺到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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