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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淑馨安排府醫為府內主子例時診脈。
初秋時節最易傷寒，她喝了府醫開的良方預防，卻還是著了涼。
她隻覺四肢百骸都透著沉重，方淑馨安排了東院的兩個一等丫鬟過來近身伺候，連茉心有時都被排擠到了屋外。
連喝了兩日的藥，她隻覺得暈暈沉沉，如墜雲霧。沒過兩日，腹痛如絞，迷糊中，又灌下了一碗湯藥。
她的月事一向準時，那次卻延後了十幾天，身下湧出大量血塊，府醫說那是積寒之症，寒氣過甚，開了些調理的藥。
於是她又躺了好幾日，身下一直淅淅瀝瀝了半月有餘，最後喝了不少調理的藥才好。
榮赤晨倒是天天來看她，他坐在床沿，眼中滿是哀傷，她忽然模樣癲狂地大笑起來，笑聲淒厲，笑出了淚，笑醒了夢。
沈挽卿睜開眼，才發現枕邊早已濕漉一片。
“主兒，主兒，你怎麼了？怎麼了呀！”茉心紅著眼坐在床邊，見她醒來，焦急地輕搖著她的肩膀。
沈挽卿盯著頭頂的帳幔不語，眼神空洞。
榮赤晨後來漸漸少到她院中了，她那時覺得孤寂，常在想，要是有個孩子就好，有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孩子便好了，那樣，漫漫長夜她的心便有了歸處。
原來，她的孩子曾來過。
而他，早就知道。
“主兒，府內的兩個府醫現如今都在東院那，說大娘子外出腳滑摔了一跤，情況危急。我讓人從府外請了郎中來看，郎中說您是急火攻心”茉心說著，拿著乾布擦了擦沈挽卿額頭的虛汗，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沒事，隻是被血嚇到了，你下去吧。”沈挽卿依舊望著上方，臉色蒼白如紙，雙眸無神地說道，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茉心遲了遲，她自小跟在主子身邊，極少看到主子這般失神的模樣，上一次見到如此，還是在主子生母走的時候。
茉心歎了一口氣，折身出了屋室。
沈挽卿一直在屋中待到晚間，才讓茉心傳喚了一些晚膳。茉心早已讓廚房備好，她家主子，無論什麼心情，到了用膳時候，都會按點用膳，這點倒讓她頗為放心。
沈挽卿獨自喝了些小粥，茉心在一旁布菜，看著自家主子吃了幾口，便放下筷子，沉著個頭，似乎難以下咽。但片刻後，她又艱難地拿起筷子，扒拉幾口，一頓飯下來，似乎吃得格外痛苦，眉頭緊鎖，但終究還是將一碗粥吃完了。
“心兒。”沈挽卿忽然喚道，聲音恢複了往日的語調。
茉心連忙躬身上前，隻見沈挽卿俯身過來，在她耳邊細細說道。
茉心聽得微皺眉頭，壓低聲音道：“主兒，這樣太危險了，要是被發現，怕沒那麼好糊弄過去的。”
沈挽卿笑了笑道，眼底卻是一片冰涼：“就這樣去辦吧。”
知道自家主子下定決心的事很難變動，茉心隻好輕歎一聲，應道：“是。”
屋內燭火搖曳，丫鬟收拾完桌上的碗筷退下，沈挽卿獨自立在案前。
她展開一張潔白的宣紙，提筆蘸墨，筆尖在紙麵上遊走，細細勾勒出線條，一筆一畫，無比認真。
待茉心進屋時，隻看到沈挽卿手中提著一支筆，久久佇立在那案前，一動不動，仿若一尊人影木偶。
茉心輕步走了過去，壓低聲音說道：“主兒，門房那我已打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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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挽卿聞言，點了點頭，換上一身茉心的舊衣裳，又帶上帷帽，匆匆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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