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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亂中，沈挽卿將男童沉重的身體舉過自己的肩膀，試圖讓他露出水麵。
然而，失重的恐懼瞬間襲來，她不知哪來的執念——她一定、一定要將這孩子救起！
她在冰冷的水中拚命掙紮，耳邊是嗡嗡的水聲，聽不清岸上的人在喊什麼。
慌亂中，她的手在水中一陣亂抓，終於再次觸碰到了那根樹枝。
這男童有些重量，沈挽卿隻手抓不住他，隻好將他死死扛在自己肩膀與頭頂，而她自己則幾乎在水中憋著氣，拉著那樹枝，一點點往岸邊挪動。
她精疲力竭，隻覺得意識模糊，眼前浮現出大片大片的白光，她快撐不下去了。不，她不能撐不下去，她的孩子如若還活著，也這般大了吧！
她又往前移了一些，直到最後一絲意識消散。
——
再次醒來時，入目是一片陌生的青色緞麵帳幔，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沉香。
沈挽卿餘光瞥見床邊站著幾個人影，她緩緩側首，隻見一位兩鬢斑白的老者正撚著胡須給她把脈。老者身後站著兩個垂首的丫鬟，而在更遠處的陰影裡，還站著一個神色肅穆的高大身影——顧知洺。
沈挽卿又緩緩轉過頭，她還有些發懵，望著頭頂流轉的帳幔紋路。
哦，記起來了。
那府醫收回手，走到顧知洺身邊低語了兩句。
顧知洺微微頷首，聲音低沉：“你們先下去吧。”
眾人依言退下，丫鬟從外輕輕合上了房門，屋內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挽卿撐著身子坐起，發現自己身上已換了一身乾淨的天青色中衣。忽地，她眼眸一瞥，隻見自己右手衣袖被挽起，那道陳年傷疤露了一小截出來，她慌忙將衣袖拉下。
顧知洺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轉身走到桌前坐下，淡淡道：“你救了犬子，要什麼報答？”
沈挽卿一聽，一時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犬子？沒聽過顧知洺有妻有妾呐，前世也沒聽榮赤晨說過顧知洺有孩子。
但很快，沈挽卿就收斂了心神，她輕聲道：“我救那孩子時，並不知他是誰，並不是為了要報答才救的。”
顧知洺卻不為所動：“但你救了。顧家從不欠人人情，你想要什麼，顧家都會竭儘所能。”
沈挽卿：？？？
她頓時眼眸一亮，認真地翻了個身，剛要開口，就聽到顧知洺冷冷地拋來兩個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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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挽卿：！！！
她都還沒開口！他就拒絕了！就這樣，還叫竭儘所能？沈挽卿沒好氣地轉回身，心中腹誹不已。
顧知洺見狀又言：“除了你那內闈之事，其餘的我都應你，不涉及原則。”
沈挽卿抬眸，認真地審視著眼前這個人。
隻見他今日換了一身玄色常服，錦緞暗紋在流光下隱隱流動，交領處露出半截手掌寬的湛藍中衣，色彩鮮明而冷冽。
他側身而坐，坐姿開闊而挺拔，雙膝微張，肩背舒展，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上位者氣勢。那一雙眼眸如深潭般幽邃，此刻正沉靜而幽遠地看著自己，根本不像三十歲的男子，倒像是修煉了千年的老狐狸。
沈挽卿被他看得心驚，下意識地低下頭來。她又想到先前秦冠昭說的話——顧知洺身居高位，絕非善輩。
不由地心頭一凜。
沈挽卿抬眸，再次將目光投向顧知洺，如若自己開口向他要一萬貫，會不會太多？可是看這顧府內處處珠玉，這一萬貫對他而言，應該就是九牛一毛吧？
她咬了咬下唇，心中天人交戰，算了，還是五千貫吧，穩妥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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