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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子一僵，方才還手舞足蹈的雙手尷尬地垂落身側，真是失態了，她隻覺得原來書中那些春風得意的公子並非虛妄，隻是以往自己視線太過狹隘，眼中除了一個榮赤晨便容不下旁人，如今才驚覺，這世間比榮赤晨好看、有才情的人，實在太多了。
顧知洺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不自覺微微揚起一個似有若無的弧度，卻在觸及她目光的瞬間迅速斂去，恢複了往日的清冷。
“他時齡二六了。”他端起茶盞，看似不經意地開口道。
她一愣，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不明所以。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補充：“當朝郭相一早將他請入府，很快，郭府怕就要有一場喜宴了。”
她先是一愣，繼而一驚。愣的是終於明白他為何要同自己解釋這個，驚的則是本朝這“榜下捉婿”的速度實在令人歎為觀止，才這麼會兒功夫，這新科狀元便名草有主了。
她癡癡一笑，強行壓下心頭的異樣，轉了話題：“他這麼快就上任了？”
他微微頷首：“去了戶部，司掌賦稅。”
“戶部司？”沈挽卿眉頭微蹙，有些不解，那長官應當是三司使，怎的折子遞到了這裡？還有，掌賦稅？那般如霽月清風般的公子，去做那般枯燥乏味的差事？
念及此，她不禁發問道：“那差事豈不是很枯燥？他……做得了嗎？”
顧知洺動作一頓，側首看向她。見她一臉認真地為那個才見過一麵的狀元郎擔憂，他終是沒忍住，“嗤”地一聲輕笑出來。
這一笑，如冰雪消融，沈挽卿驚得下巴都要掉了。這位顧大人平日裡總是端著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她竟不知他也會這般笑。
但很快，他便收斂了笑意，神色複歸沉靜，目光深邃地看著她：“那差事不會枯燥。他如今雖職位不高，手中權力卻不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手中的茶盞上，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權力，對任何人，都有脫胎換骨的功效。”
聞言，她身子微傾，朝他靠近了幾分，眼睫輕顫，帶著幾分探究問道：“對大人也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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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洺看著她這般模樣，那雙平日裡如寒潭般的眸子此刻竟漾出幾分罕見的柔情。他凝視著她，認真地點了點頭：“一樣。”
可她怎覺得不似呢？認真想來，當初救他時，他便已然是如今這個模樣，話不多，做事講究規矩，仿佛生來便是這般沉穩端方。
她眨了眨眼，將心頭疑惑壓下，轉而又問：“那荀狀元這個職位，是大人任命的嗎？”
當今天子尚是十歲稚童，而顧知洺身為帝師，權傾朝野。郭相與他分庭抗衡，如今郭相又收了荀硯京這支新科勢力，為了助長自己的羽翼，按理說，郭相應當會將荀硯京招入自己的中書門下，而非戶部司。
顧知洺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身子往後一靠，倚在椅背上，頗有興致地看著她：“為何如此認為？”
她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猜想一一述出，條理清晰。
聞言，他眼眸微閃，似是有些意外。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她麵前，帶著幾分欣慰，抬手在她肩膀輕輕拍了兩下：“朝堂之中，很多事不能以‘理所應當’去推測。荀硯京這職位，是郭相親自任命的。”
說罷，他轉身走向後方的書架，修長的手指劃過一排排書脊，他側首又看了她一眼，繼續道：“你很聰明，這些聰明不該隻局限在閨閣後院的方寸之地。你可以學些統籌或禦人之道。” 說著，他從書架中抽出一本封麵古樸的書籍，遞到她手中。
她雙手接過，心中微動。
他又補充道：“換言之，即便你日後身處後宅，作為當家主母，你若精通這些，打理後宅那片方寸天地也是綽綽有餘，豈不清閒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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