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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挽卿顧不得許多，快步撥開人群尋了出去。
一路跟著走上回廊，又繞到寺外的小徑上，總算追上了那人。
“冠昭。”沈挽卿在秦冠昭身後喚道，她明明已經喚得夠大聲的了，但是秦冠昭卻似乎並未聽到，反倒是秦冠昭身側的侍女先轉過身，再喚了一遍秦冠昭。
秦冠昭頓了下身子，轉過身，沈挽卿心下一凜。
往日她見到的秦冠昭從來衣著都是清雅平整的，梳得發髻也都是一絲不苟，此刻眼前之人判若兩人。
隻見她一身略顯淩亂的常服，一雙腫脹的杏仁眼，一張臉毫無血色，滿臉化不開的愁容與疲憊，仿佛一陣風來，便能立馬把她吹到。
“你怎麼了？”沈挽卿快步走了上來，從鬥篷裡伸出手握住她冰涼的手。
“挽卿......”她的嗓音沙啞著，似乎許久不曾開口說話。
沈挽卿眉頭微蹙，上前一步問道：“可是出了什麼事？”
秦冠昭凝視著沈挽卿許久，眼尾慢慢地一點點蔓延著泛紅，半晌，她似乎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氣若遊絲地開口道：“錦宜......她......自儘了。”
沈挽卿頓時覺得如遭雷擊，實在難以置信，她怔愣著開口：“怎麼會？”
秦冠昭閉上眼，淚滑落，怎麼也開不了說。
“主兒，這外頭風太大了，要不找個地方坐坐。”茉心趕了上來說道，她那身子，胎象才剛穩，前幾日去了趟沈府，這幾日又開始有些波動了，要是在這時，再染上什麼風寒，她就別想護著腹中的那個仔了。
秦冠昭的侍女也連忙附和道，於是幾人一同去了相國寺後院的一間禪房。
茉心將茶水倒好，便同秦冠昭的侍女不約而同地去了外頭廊下守著。
沈挽卿將茶水推到失魂落魄的秦冠昭跟前，斟酌著詞句問道：“怎麼回事？她那性子，有誰能令她自儘？”
那時，她們一同飲酒，寧錦宜那般豪言壯語道：“她此生，生是曹二郎的人，死是曹二郎的鬼。”這般性情的女子，又豈會？
“自然是那曹家二郎。”秦冠昭輕聲道，見沈挽卿滿臉的不相信，便又開口道。
“她嫁過去沒多久，那曹二郎便被逼著納妾，錦宜也曾鬨過，但終究抵不過那曹家。這一納，便一下子連納了兩房。那兩房整日裡明爭暗鬥，個個性子潑辣，但又無半點修身之性，有時所行之事，手段實在令人不齒。”
“這期間，錦宜她小產過一次，後來漸漸與曹家二郎生了嫌隙，曹家二郎原本是向著她的，隻是多次哄見哄不好，也慢慢失了耐性。日子一長，倆人間便有了隔閡。再後來，經人一挑撥，倆人之間的關係更是雪上加霜。”
“你知道錦宜那性子，性情如火，怎會願那般憋屈著。後來，她漸漸失了心性，對那曹家二郎也灰了心，前日留下一封絕筆信，懸梁自儘了......”
沈挽卿聽得一身僵硬，久久無法回過神來，隻覺得胸口堵得發痛。
眼睛一閉，寧錦宜說那句話的樣子還在她眼前，她揚言要嫁就嫁心上人、絕不委屈自己的姑娘，怎如今一下便沒了？
想想，她心下又一陣痛楚襲來，這不就是她的前世。隻是，寧錦宜的性子比她倔許多，她忍不了那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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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絕筆信中，隻字未提曹家二郎，是留給寧家的。這事，我也是昨日才知曉，這麼久了，她竟那般防著我，這般事，半點都不肯讓我知曉。如若我知曉，她又怎知，我不會傾儘所能助她！”
秦冠昭攥著雙手，哽咽著說道，滿臉儘是淚痕，她雙手捂著臉，壓抑地痛哭著，沈挽卿被她所感，不由也落下淚。
秦冠昭哭得撕心裂肺，全身顫抖，忽地，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來人，快來人。”沈挽卿趕緊朝外喚道，一隻手扶住秦冠昭的身子，另一隻手按著她的人中穴。
秦冠昭的侍女見狀，立馬哭著上來，扶住秦冠昭。
“姑娘......姑娘......”那侍女哭得梨花帶雨。
“心兒，快去外頭找人，再喚秦家在外的車夫來。”沈挽卿連忙說道。
好在一番折騰後，秦冠昭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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