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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葉玄漓正在殿中批閱折子,他批閱折子一向散漫,不會傾儘全部心思。
對於一些小事,簡要寫下兩字:自定奪;對於一些大事方針上,才會寫上幾行簡短的話。
但是天子批閱折子時形式雖簡,態度卻不簡,對於事後將事處理得不如他意的,葉玄漓一向是不留情麵地貶黜。
日子久了,大臣們也總算摸清了自家這新帝,看著溫和凡事可商,實則就是個笑麵虎。
禮部尚書抬手擦了擦額頭,又被太後逼著過來了,像這種有衝突性的事,太後一向不會和天子當麵談,怕傷了母子和氣,所以最後,這事自然落到他身上。
雖說這事朝中許多大臣也插手,但誰叫自己是禮部尚書,職責所在,再不做點什麼,怕官位就要不保了。
葉玄漓突然想起忘仙樓的那女子,他認真地審視了下底下的柳尚書,想來那女子的樣貌應是襲承她母親。
“嗯,那你把適宜女子的名單呈上來朕看看。”葉玄漓淡淡開口。
柳尚書顯然沒料到天子這麼快就應允了,一時語塞,那些名單他哪有帶來,根本摸不準天子的心思,名單是沒有,但是那些備選之人,他早已滾瓜爛熟。
於是,他口述了一遍那些人選,並表示稍後就會立馬讓人呈來。
天子認真地聽一遍,慢悠悠開口道:“你說的這些,朕都不太感興趣,再緩緩她人拿來給朕瞧瞧。柳尚書,怎麼都沒有自薦自家府上的?”
柳尚書一聽,頓時冷汗直冒,他府中嫡子就那一個,他的掌上萌珠。
自幼性子雖看著溫順,實則最是執拗,先前發毒誓,此生定要嫁自己心儀之人,這陣子不知又怎了,非說要嫁到一處“甄”家,甄家是戶落魄人家,甄家有位公子叫:甄懸宜。說她已和那公子有了肌膚之親。
聽到這個消息時,柳尚書氣得當場一口氣就上不來,罰了她去跪了三天的祠堂,但到底是個犟種,最後還是柳尚書先妥協下來。
不過對於女兒口中的這個“甄”家,這位甄懸宜公子,倒是找遍了京都都沒找到。
可是,這話不能說出,說出了,女兒的名節便毀了。
“臣府中嫡女隻有一位,臣教導無方,小女性子鄙陋,其貌不揚,實在不是進宮人選。”柳尚書斟酌著字句道。
“哦?朝中眾臣一向說柳尚書教子有方,貴小公子不過年方十八,聽說已初登進士了。”葉玄漓一笑道。
“一籠所出,有時也會相差頗大......”柳尚書冷汗涔涔。
“那朕更加感興趣了,明日喚你府上那嫡女入宮,朕瞧瞧,叫什麼?”
“......柳忘憂。”
“陛下,臣實在教女無方,孽女不但品性鄙陋,還暗地裡和人私相授受,臣實在不願其擾了陛下。”
“哦,說來聽聽。”
柳尚書不敢欺君罔上,隻好將自己所知的都一一如實相告,不曾想,天子聽後,竟依舊一笑,然後告知明日萱柳忘憂前去。
翌日,葉玄漓正在亭中聽著小曲,他特意命人從大靖尋來一些樂師,專門彈奏一些大靖民間的風俗雅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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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稟告說人來了。
葉玄漓背過身去,下人帶來了柳忘憂。
這是柳忘憂第一次進宮,她循規蹈矩,緊緊跟在宮人身後來到宮中的一處涼亭。
此時已是冬日,涼亭內寒風獵獵,但天子卻似乎很喜寒。
她規矩地拜了下,低垂著頭,不敢往上看。
“你就是柳忘憂?”天子問道。
“是。”這聲音似乎有些熟悉,但她不能將頭抬起,那是大不敬。
“你的事,朕已從你父親那知曉,不過口頭承諾,何必如此當真。”實則,葉玄漓也並非一時興起喚柳忘憂來,他想了想,特別是昨日聽柳尚書那麼說後,覺得還是有必要和柳忘憂說清,讓她別那麼死腦筋。
柳忘憂沒有應答,顯然這不是她所想的,但是她又不能當麵反駁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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