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之正拿著一杆小秤，蹲在門口稱量一堆黑乎乎的藥材。
看到沈華裳來了，他趕緊把手裡的秤杆一丟，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東家，您可算來了。這批貨成色絕佳，我剛驗過，全是尖貨！”
沈華裳跨進藥房大門，環視了一圈整齊排列的巨型藥櫃。
空氣裡彌漫著濃鬱的草藥香，讓人頭腦瞬間清醒不少。
“寧王要的那些藥，你都截下來了？”
她走到櫃台後，翻開一本剛做好的入庫賬冊。
陸言之得意地挑了挑眉，拍著胸脯打包票。
“有千機閣的財力開路，這京城連根長著止血草的草皮都被我買光了。”
“那寧王府的管事跑斷了腿，最後隻買到幾斤發黴的甘草，估計回去得被抽個半死。”
“乾得漂亮。”沈華裳合上賬冊。
她走到後院的庫房，看著堆積如山的藥材，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把這些藥材分成三份。一份留在店裡正常售賣，價格比市價低兩成。”
“另外兩份，連夜轉移到城外的秘密倉庫囤起來。”
陸言之有些不解地抓了抓頭發。
“低兩成？那咱們豈不是要虧本？這可是花了大價錢搶來的。”
沈華裳像看傻子一樣瞥了他一眼。
“這叫占領市場份額。隻要老百姓知道咱們這兒的藥便宜又好，誰還會去別家？”
“至於虧掉的錢，等寧王急眼了，我自然會從他身上百倍千倍地找回來。”
她敲了敲麵前的紅木桌案，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要讓惠民大藥房，在三天之內擠垮京城所有的老字號。”
“到了那個時候，大靖的藥材定價權，就全握在咱們手裡了。”
陸言之聽得倒吸一口冷氣，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東家，您這心腸，比我研製的七星海棠還要毒上三分呐。”
沈華裳沒搭理他的貧嘴，轉身往後堂的休息室走去。
折騰了一整晚，這具懷孕的身體確實有些吃不消了。
她剛躺上軟榻，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秦掌櫃推門而入，臉色異常凝重，連氣息都亂了。
“主子，剛得到消息，宮裡出事了。”
沈華裳猛地睜開眼，睡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怎麼回事？說清楚。”
秦掌櫃壓低了聲音，上前兩步走到榻前。
“皇上今晚在禦書房批閱奏折時，突然暈厥，太醫院的所有太醫都被叫過去了。”
“消息被死死封鎖著，但咱們安插在宮裡的眼線拚死送出了信。”
“說是皇上吐了黑血，疑似中毒。”
沈華裳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榻上的錦緞。
老皇帝早不中毒晚不中毒，偏偏在她剛跟蕭正卿決裂的這個節骨眼上出事。
這絕對不是巧合。
“寧王那邊有什麼動靜？”
秦掌櫃擦了把汗，語氣越發急促。
“寧王府已經連夜調動了五城兵馬司的巡防營，以保護京城治安為由，把九門都給戒嚴了。”
“他這是準備逼宮啊！”
陸言之一聽這話，急得在屋裡直轉圈。
“皇上一倒，太子性子軟弱，根本壓不住寧王那個活閻王。”
“要是真讓寧王成了事，咱們千機閣之前斷他財路的賬，他肯定得連本帶利算回來！”
半夏也嚇白了臉，緊緊抓著沈華裳的衣袖。
“主子，咱們要不要先撤出京城避避風頭？”
沈華裳冷靜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一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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