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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生產隊的隊部，今天上工的時候，閆品春就說了，晚上每家派一個人去開會。
人來齊後，閆品春起身來到前麵，“好了，都別說話了。”
人群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今天晚上把大家夥喊來，有一件事要和大家夥商量，是這麼一回事，昨天，楊知青找到我，說……”閆品春把楊誌東的打算說了一遍。
閆品春話音剛落，底下就交頭接耳地議論開了。
“打回來的野物折算工分？這主意倒是新鮮。”
“楊知青一個城裡娃娃，懂什麼打獵？別是借著名頭自己吃吧？”
“不管怎麼樣，能夠吃到一點葷腥也是好的。”
“對呀，我家都有好一段時間沒有碰葷腥了，要是楊知青打了一隻野豬回來，我們也能夠分到一點肉。”
這時候，一個黑壯的中年漢子站了起來，是隊裡的會計閆德春，說話直來直去：“品春哥，這事兒我聽著不太妥當。捕獸夾要是傷著人了，誰負責？再說了，楊知青自己去山裡下夾子，打著了野物他一個人弄不回來，還得隊裡出人去抬，到時候工分怎麼算？”
這話一出，不少人跟著點頭。
閆品春抬起手往下壓了壓：“德春說的有道理，這些問題都得掰扯清楚。所以今天才叫大家來商量，不是拍板定案，大家夥都說說，有什麼顧慮，有什麼想法，攤開了講。”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漢磕了磕煙袋鍋子：“我倒是覺得可以試試。咱們隊裡，每家每戶，上次沾葷腥是什麼時候了？過年殺的那頭豬，一家分不到二斤肉，一頓就吃完了。要是楊知青真能弄著野物，哪怕一家分個一碗肉湯，那也是好的。”
接話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婦女，嗓門敞亮，“我家那幾個娃，一個比一個瘦，眼巴巴地盼著吃點肉。楊知青要是能弄著，我第一個讚成。至於傷人的事，下夾子的時候做好標記，而且那是在山裡，誰會去故意踩。”
回龍村真正進山打獵的獵人是沒有的，最多就是下幾個套子。但是，如果弄到什麼大型獵物，都是要交給生產隊，到時候會多分給你一點肉，就像之前陳勝利救楊誌東兩人時，打下的那頭野豬。
現在，楊誌東自己願意投入錢，去買捕獸夾，然後用獵物換工分，大部分隊員都還是同意的。
楊誌東聽到這裡，站了起來，“各位叔伯嬸子，我說幾句。剛才閆會計說的幾個問題，我表個態。第一，捕獸夾我去買，錢我自己出，不占隊裡一分。第二，夾子我來下，隔幾天去查看，來回走路我自己走，兩三天去查看一次，平時我也會繼續上工。第三，夾著的野物我自己背回來，大的要是背不動，請隊裡出人幫忙，出了力的人多分一份，從我那份裡扣。第四，傷人的事，我就是在前山下捕獸夾，並且會做好明顯的標記。”
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楚，在場的人互相看了看，臉色都緩和了不少。
閆德春沉思了一會兒，又問：“那要是打著了野物，怎麼折算工分？總得有個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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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品春接過話頭：“這個折算工分，我也想過了，打到獵物，弄回來後，就稱重，一斤毛重折算成三個工分，大家夥覺得怎麼樣？”
閆品春這話一出，底下又議論開了。
“一斤毛重三個工分？那一個十斤的野物就是三十個工分，頂得上一個壯勞力乾三四天了！”
“話是這麼說，可野物哪那麼好打？十個夾子下去，一個月能夾著一個就不錯了。”
“就是，楊知青自己出錢買夾子，還擔著風險，多拿點是應該的。”
打獵回來，把獵物交給生產隊，算是“副業”。如果按照肉價和工分的價值折算，一斤肉三個工分，那肯定是非常低的，但是，為了分配的公平，三工分一斤毛重，已經是閆品春經過深思熟慮後，給出的一個較高的兌換比例了。
閆德春掐著手指頭算了算，抬起頭來說：“品春哥，三個工分一斤，是不是高了點？去年隊裡殺的那頭豬，賣給供銷社，才多少錢？野物雖然稀罕，可也不能比豬肉貴出一大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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