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破丹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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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甲洪流踏碎郊野晨霧，五千涼州精騎列陣而行，黑甲如墨，長槍如林，肅殺之氣壓得江畔秋風儘數凝滯。
曹昂一馬當先，銀甲映著晨光，耀眼卻凜冽。
他身姿挺拔如鬆，掌心長槍穩如磐石，眼底褪去了年少青澀，隻剩久經權衡後的決然。
典韋緊隨其側，兩層重甲覆身，身形巍峨如山，每一步踏地都震得甲葉輕鳴，那雙虎目暗黃豎瞳死死盯住洞開的丹陽城門，周身凶戾之氣儘數斂於沉凝之中，隻待廝殺號令。
身後，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淵、李典、樂進、於禁七將分列兩翼，各領部曲，陣型看似鬆散入城，實則暗藏攻防章法。
涼州百戰精銳的底蘊，儘數藏在這看似依從城令、實則步步可控的行軍陣勢裡。
城頭之上，死寂蔓延。
諸葛瑾指尖泛白，緊握的劍柄冰涼刺骨，他望著步步逼近的涼軍陣列，低聲沉道：“仲達，敵軍陣型不亂，進退有度，絲毫不見入甕的慌亂，反倒隱隱有掌控全局之勢，不對勁。”
司馬懿眸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城下兵馬的每一處細節，眉心狠狠蹙起。
他自幼觀兵，深諳兵家虛實之道，此刻越看越是心驚。
尋常兵馬奉命入城，即便故作鎮定，陣形也會隨行進放緩、軍心微懈，可眼前這支涼軍，步騎交替、首尾呼應，每一段隊列的間距都精準至極，前隊可瞬間結陣拒敵，後隊可即刻合圍馳援，分明是早有戒備，預判了埋伏。
“他們知道了。”司馬懿喉間發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徹骨的寒意，“一定是劉繇的人，對方卻未退軍，非但未退，反而依舊入城……曹昂這是明知是死局，偏要闖局破局！”
他原以為困住劉繇、洞悉敵軍詐城之計，手握甕中捉鱉的絕殺之局，已然穩操勝券。
卻從未料到，曹家這群宿將與年少主將，竟有這般孤勇魄力——知曉城內有伏、陷阱密布，依舊敢以五千精銳直麵整座城池的埋伏，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清楚涼軍戰力，也明白了曹昂的決斷。
自己昨夜傾儘所有算計，非但沒有逼退敵軍，反倒成了對方布局破局的籌碼。
今日丹陽之伏，從他以為的絕殺陷阱，已然變成了被動迎敵的困局。
城下，曹昂驟然勒馬，清冽少年聲線穿透曠野，字字鏗鏘，壓過甲胄轟鳴，響徹兩軍陣前。
他長槍直指丹陽城門，銀甲在晨光中炸裂出凜冽寒光，語氣決絕：“今日不破丹陽，不歸大營！
前隊穩步入城，遇伏即戰！
後隊守住城門，封死退路！兩翼分列，肅清街巷！”
原本鬆弛的行進陣列驟然收緊，士卒收步凝氣，拔刀出鞘、張弓搭箭，鐵器出鞘的森然聲響連綿成片，彙成一股碾壓一切的肅殺洪流。
沒有慌亂，沒有遲疑，唯有百戰精兵的絕對篤定與殺伐銳氣。
兩層重甲壓身，卻絲毫不減其速，他步履如風，魁梧的身軀堵死大半城門通道，一雙虎目掃視兩側暗藏的伏兵死角，喉間爆發出一聲驚雷怒吼：“城中鼠輩，既敢設伏，為何不敢現身！”
就是此刻！
城頭瞬間火光乍現，密密麻麻的弩矢如暴雨傾盆，自城垛陰影中傾瀉而下，破空之聲刺耳至極，直指入城的涼軍前隊。
沿街埋伏的弓箭手同時起身，箭雨縱橫交錯，瞬間封鎖了整座城門與入城大道。
可預想中的敵軍潰敗、士卒慘叫並未出現。
盾牆之後，涼軍士卒神色冷峻，無一人慌亂逃竄，無一人陣型潰散。
曹仁、曹洪分領左右兩翼，率軍快速突進城門兩側，精準對衝沿街巷弄的埋伏死士。
他們早已通過劉繇的供詞摸清所有埋伏點位，此刻出手精準狠辣，步步碾壓，絲毫不給江東伏兵突襲的機會。
城頭的諸葛瑾臉色煞白，望著城下顛倒的戰局，聲音發顫：“仲達……他們、他們竟早已知曉所有埋伏點位！”
從昨夜那名親信出城投誠開始，曹昂便已然洞悉了城內所有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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