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婭靠在牆邊，銀甲的冷光映在她金色的瞳孔裡。
她隻是安靜地站著，銀甲在她身上發出極輕極輕的低鳴——像是在回應主人的心跳。
最終克萊因站起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幾樣東西。
一對護腕，薄得幾乎透明，但表麵的紋路密度是奧菲利婭那套甲的兩倍都不止。一枚胸口的掛墜，龍鱗打磨成的水滴形，裡麵的銘紋線路密密麻麻像一顆微縮的心臟。還有一樣看不出用途的薄片——被他塞進了外套內側的口袋裡。
“這是什麼？”蒂安希終於忍不住問了。
克萊因扣好外套的扣子，拍了拍胸口的位置，笑了一下。
“我自己用的。”
蒂安希的嘴張了張，到底沒再追問。她學聰明了——這個人不想解釋的事情，問也白問。
奧菲利婭的視線落在他胸口的位置。她沒問。但她的眼神很平靜——不是“不關心”的平靜，是“我知道你有分寸”的平靜。
克萊因迎上她的目光，衝她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像是在說：放心。
……
……
六個小時。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夠一個人把一整套龍鱗甲從無到有敲出來，也夠一片墨綠色的天幕從西邊的大海爬到頭頂。
克萊因站在石屋門口，仰頭看了一眼天。
“到時間了。”克萊因收回視線。
遠處的海麵上，傳來了第一聲嘶吼，墨綠色的浪濤裡翻出了什麼東西。不止一個。三個、五個、更多——形態各異的軀體從浪花間擠出來，拖著長短不一的肢體往岸邊的方向湧。
神國帶來了它的居民。
倪莉莎走出石屋，目光越過克萊因的肩膀看向海麵，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她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銀龍——那條龐然大物正趴在礁石上，豎瞳半闔，尾巴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地麵。
“外圍的東西我來處理。”倪莉莎說，語氣和她平時談生意沒什麼區別，“你們去辦正事。”
蒂安希從屋裡跟出來，手裡還攥著通訊銘石，臉色不太好看：“帝國艦隊最快還要四個小時才能到。”
“用不著他們。”奧菲利婭的聲音從克萊因身側傳來。
她已經穿戴整齊了。銀色的龍鱗甲貼在她身上，冷藍色的銘紋光在關節處微微流轉。
“等我們回來，”奧菲利婭看了蒂安希一眼，“如果艦隊到了，讓他們在外圍待著就行。別往裡衝。”
蒂安希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她點頭。
洛赫拎著刀走過來，站在蒂安希身後，沒說話，隻是朝克萊因和奧菲利婭的方向微微頷首。那意思很明確——這邊交給我。
阿芙洛斯站在石屋的窗口往外看。她的灰綠色豎瞳映著天幕的顏色，表情很平靜，但視線一直追著克萊因和奧菲利婭的方向。
克萊因朝她揮了揮手。
阿芙洛斯歪了歪頭，學著他的動作揮了一下。
銀龍站起來了。
它抖了抖翅膀，鱗片之間發出金屬摩擦的脆響。倪莉莎拍了拍它的前爪，說了句什麼——聲音太輕，沒人聽清。銀龍低下頭，鼻息噴在她臉上，然後轉向克萊因和奧菲利婭。
克萊因翻身上了龍背。奧菲利婭緊隨其後，落座的位置剛好在他身後半臂的距離。
“三個小時。”倪莉莎仰頭看著龍背上的兩人，伸出三根手指，“三個小時之內，外圍我兜得住。超過這個時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會超過。”克萊因說。
倪莉莎看了他兩秒，收回手，退後幾步。
銀龍的雙翼展開。翼展遮住了大半個天空，翼膜上的紋路在墨綠色的光照下泛著冷銀色。
風壓掀起地麵的碎石。
蒂安希用手擋住被吹亂的頭發，仰頭看著銀龍騰空。洛赫站在她身邊，刀柄上的手沒有鬆開。
銀龍拔高到百米，調轉方向，朝西飛去。
朝著那片墨綠色最濃、最深、最暗的方向。
克萊因坐在龍背上，他伸手按了按胸口內側的位置——那片塞在口袋裡的薄片貼著體溫，銘紋的微弱脈動和心跳同頻。
奧菲利婭的手搭上了他的肩。
沒有用力，隻是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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