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周。
路明非在極北之地已經待了整整兩周。
他現在趴在一個雪窩子裡,臉埋在雪裡,整個人像一條被凍住的鹹魚,身上的衣服早就被風雪打透了,頭髮上結了一層白霜,呼出的氣在眉毛上凍成了冰碴子。
「路鳴澤。」他的聲音悶在雪裡,含含糊糊的。
「嗯?」
「你他媽就是個騙子。」
路鳴澤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來,帶著笑意:「哥,這話你說了不下八百遍了,能不能換個新鮮的?」
路明非翻了個身,仰麵朝天,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雪花落在他臉上,他也不管了,反正已經凍麻木了。
「你說的大機緣呢?啊?在哪兒?」他伸出一隻手,胡亂比劃了一下四周。
「你自己看看,這鬼地方除了雪就是冰,除了冰就是雪,連根毛都沒有。我走了兩周了,連一隻魂獸的腳印都沒看見。」
「那是因為你運氣不好。」
「我運氣不好?」路明非坐起來,一臉不可思議。
「我路明非的運氣什麼時候好過?你認識我這麼久,見過我運氣好過嗎?」
路鳴澤沉默了一秒,然後誠懇地說:「好像確實沒有。」
「那不就結了!」路明非又躺回去,「你知道我運氣不好,還把我往這種地方帶。你是不是想讓我死在這兒?」
「哥,你要是真死了,我也活不了。我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嗎?」
路明非哼了一聲:「那可說不準。你個小魔鬼,誰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
「天地良心。」路鳴澤的聲音聽起來特別無辜,「我對你可是掏心掏肺的好。」
路明非閉上眼睛:「得了吧你。我不跟你扯了,讓我睡會兒。」
「別睡啊哥,睡了就真醒不過來了。」
「醒不過來就醒不過來,反正這鬼地方活著也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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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麼說,他還是睜開了眼睛。
其實他也就是嘴上抱怨抱怨。
兩周時間,從史萊克城一路往北,穿過帝國的邊境,進入極北之地的範圍。越往北走越冷,風越大人越少,到最後,連官道都沒了,隻剩下茫茫一片雪原。
但路明非確實沒凍死。
不僅沒凍死,他的魂力還在這兩周裡蹭蹭往上漲。
漲到了二十級。
二十級是什麼概念?是一個魂師可以獲取第二魂環的門檻,對於之前的路明非來說是遙不可及的夢。
路明非在外院混了那麼久,魂力跟烏龜爬似的,一動不動。
結果跑到這冰天雪地裡折騰了兩周,反而突破了。
他自己都想不通。
「你給我的那兩個言靈,到底是什麼東西?」路明非忽然問。
「君焰和青銅禦座。」路鳴澤說。
「君焰是火係言靈,能讓你體內產生熱量,抵禦嚴寒。青銅禦座是強化肉身的言靈,讓你的身體能承受更惡劣的環境。要不是有這兩個言靈撐著,你第一天進來就凍成冰棍了。」
路明非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他能感覺到體內有一股溫熱的氣流在緩緩流動,從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外麵的溫度是零下四十多度,但他的身體核心溫度一直維持在正常水平。
這就是君焰的效果——嗯,暫時被當做保溫裝置。
至於青銅禦座,他自己也有體會。
走了兩周,每天跋涉十幾個小時,換以前的他早就趴下了。
現在雖然也累,但身體的恢復速度明顯比以前快得多。
「這兩個言靈,是你自己搞出來的?」路明非問。
「算是吧。」路鳴澤說。
「你的魂力突破二十級之後,我這邊也就能給你解鎖一些新的能力,君焰和青銅禦座就是其中之一。」
「那以後我每突破一次,你就能多給我幾個言靈?」
「理論上是這樣。」
路明非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行吧,算你小子還有點用。」
路鳴澤的聲音裡帶上了笑意:「哥,你這是誇我嗎?」
「不是誇你,是陳述事實。」路明非閉上眼睛,「雖然你是個小混蛋,但至少沒讓我凍死在這兒。」
「哥。」
「嗯?」
「你這句話,我記住了。」
路明非沒接話。
風在耳邊呼呼地吹,雪花落在臉上,涼涼的。
他迷迷糊糊地,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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