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驕陽熔金般傾瀉。
隊伍正前方，希勒·亞斯端坐在一匹披著秘銀馬鎧的純白巨馬上。
他麵容冷峻，深邃的目光穿透空氣，直直落在庭院中央的那個年輕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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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希勒的身側，修斯與卡洛琳——凱撒的親生父母，同樣神色漠然。
他們看著坐在圓桌前品茶的親生兒子，眼中沒有久別重逢的激動，隻有評估一件「徹底失控的不良資產」時的冰冷審視。
庭院內，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凱撒靠在藤椅上，暗金色的眼眸平靜如水。
在他身側兩步外，薇薇安僵立在原地，薇薇安的後方，科布恩特耷拉著腦袋跪在地上。
可一個明顯精靈族模樣的老人同樣坐在凱撒身邊，那是誰？商隊的人？
但希勒並沒有多在意，他微微偏過頭。
一直閉目養神地跟在他身後的黑色鎧甲騎士——亞斯家族的供奉，一位一級聖騎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位騎士的目光如利劍般刮過凱撒，又掃過他身後靜默矗立的一百多名翡翠堡騎士，渾濁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湊近希勒，用極低且凝重的聲音耳語。
希勒似乎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
但他終究是掌控王國巨獸的掌舵人，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驚駭死死壓在心底，麵色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冷漠。
「凱撒。」
希勒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重壓，「你給了我一個很大的『驚喜』。亞斯家族的血脈裡，似乎並沒有教過你拿刀指著自己堂妹的喉嚨。放開她，然後告訴我，你這支軍隊，是從哪裡借來的底蘊？」
「借？」凱撒靠在藤椅上，輕笑了一聲，「我這輩子最學不會的，就是向別人借東西。」
「凱撒，你的任性該到此為止了。」
站在希勒身後的修斯冷冷地出聲。
他的神色冷峻，看著凱撒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企圖用劣質謊言博取大人關注的頑童。
「無論你用了什麼極端的透支手段換來這短暫的力量，對抗家族都是愚蠢的。」修斯的聲音裡透著上位者的不容置疑，「放人。然後把你從哪弄來的這些違禁藥物交代清楚。這是你最後體麵回頭的機會，不要讓家族的臉麵繼續被你踩在腳下。」
一旁的卡洛琳優雅地端著姿態，眼神中甚至帶著一絲嫌惡：「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胡作非為，雷歐今天甚至推遲了學院的魔力測驗。我們夫妻養了你十六年，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現在，立刻結束這場鬨劇。」
麵對親生父母居高臨下的訓斥，翡翠堡的騎士們皆是握緊了劍柄。
然而，凱撒臉上卻沒有出現任何預料中的憤怒或委屈。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修斯和卡洛琳，那雙暗金色的眼眸裡，沒有一絲波瀾。
「養了我十六年？」
凱撒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極淡，仿佛冬日裡落在冰麵上的雪花。
「父親，母親。」凱撒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從我被確診為『魔力綜合症』的那一天起，我在你們眼裡，就隻是一項無法產生收益的『不良資產』了吧？」
修斯眉頭一皺：「家族不養廢人，將你移居偏院，是為了讓你安心靜養。」
凱撒懶洋洋地躺在椅子上，仰著腦袋，斜視著眼前的人們，姿態毫無半點尊敬。
「我沒有怪過你們。真的。」凱撒看著神色微變的父母，語氣坦然到了極點，「在這個崇尚力量的家族，把資源傾注在大姐和雷歐身上，剝離掉我這個病秧子。這是最理性、最符合家族利益的投資模型。換做是我，我也許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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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琳冷哼一聲：「既然你明白，就不該在這裡怨天尤人。」
「我沒有怨天尤人。我隻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凱撒的眼神逐漸變得冷酷。
「既然你們當初選擇把我當垃圾一樣扔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自生自滅。那麼今天，童年那些可笑的血緣羈絆就已經死絕了。你們，沒有任何資格以『父母』的身份站在這裡對我指手畫腳。」
凱撒看著臉色鐵青的卡洛琳，輕蔑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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