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爹娘的三觀儘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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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扯著嗓子喊完，弟弟妹妹歡呼著就往灶房跑。
娘卻一把拽住他們的胳膊，臉上還掛著淚，語氣卻帶著鄉下人過慣了儉省日子的本能責備，
“你這孩子，不年不節的，吃什麼肉粥？在外麵掙了幾個辛苦錢，可不能這麼霍霍！”
王小野也不爭辯，隻是嘿嘿笑著，把獨輪車上那袋粟米搬了下來，解開紮口的麻繩，將袋口往爹娘麵前一敞，
“爹，娘，你們看。”
夕陽的光亮照進袋口，金燦燦的粟米粒兒在暗處泛著溫潤的光，一顆顆飽滿圓潤，乾乾淨淨，連一粒發黴的、乾癟的都沒有。
娘愣住了，伸手在袋子裡抄了一把，讓粟米從指縫間嘩啦啦流下去——沒有砂，沒有土，沒有平常米裡那種紮手的稗子和碎石。
爹也湊過來，捏了幾粒放進嘴裡嚼了嚼，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這粟米。。。怎麼這麼乾淨？一粒砂都沒有？”爹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他活了半輩子，吃的粟米都是摻著砂土、稗子、草籽的次糧，淘米要淘好幾遍才能勉強下鍋，還經常崩著牙。
娘又把手往袋子深處掏了一把，下麵也是同樣飽滿的好米，沒有像往常那樣上麵鋪一層好的、下麵全是碎渣和陳糧。
她難以置信地問兒子，
“這得多少錢？你工錢都花完了？”
王小野答得輕鬆，
“不貴，一斤上好的粟米才五文。我們工地上頓頓吃的都是這個，免費的，還是乾的，不摻糠不摻野菜。”
王小野話音未落，娘手裡的勺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乾的？不摻糠不摻野菜？還頓頓吃？”她難以置信地瞪著兒子，眼眶還紅著，聲音卻拔高了幾分。
爹也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震驚。
他們活了半輩子，何曾吃過這樣的飯食——乾的粟米飯，不摻糠不摻野菜。那得供個祖宗吧？朝廷雇人去修河，還管這樣的飯？
王小野的臉騰地紅了，但還是挺著胸膛說道，
“那是當然！”
他嘴上說得硬氣，心裡卻虛得很，趕緊蹲下身把娘掉在地上的勺子撿起來。
其實隻有中午那一頓是免費的，早晚還得自己管。
為了堵住娘的追問，王小野轉身在獨輪車上的包袱裡翻找起來，
“爹，娘，你們看這個。”
他把布袋口解開，捧到爹娘麵前。
娘湊近一看，整個人像被定住了——那鹽粒微微泛著青色，在夕陽的映照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活了半輩子，何曾見過這樣的鹽？
她顫抖著伸出手，捏了一小撮放進嘴裡，鹹味醇厚而綿長，不像自家瓦罐裡那種發黃發灰、又苦又澀的粗鹽。
爹也嘗了一撮，眼睛瞪得溜圓，
“這。。。這是鹽？怎麼不苦？怎麼不澀？”
“爹，娘，這是黨項那邊產的青白鹽。”王小野指著布袋裡鹽粒，侃侃而談，
“這種鹽泛青，還有一種白的，都是七文錢一斤。上次發工錢我就買了十斤，這次回來又買了十斤，今年咱家不缺鹽吃！”
爹愣了好半天，才伸出粗糙的手，再次捏了一小撮白鹽放進嘴裡。鹹味純正，沒有半點苦澀。
他想起這些年，家裡煮菜都是用筷子在瓦罐裡蘸一下，在鍋裡涮兩下便算放了鹽。
逢年過節才舍得放一小撮，還得挑最便宜的買——那種發黃發灰、摻著砂土的粗鹽，又苦又澀，就那樣還要十幾文一斤。
如今兒子告訴他，這泛青的鹽，七文錢一斤，他們一口氣買了二十斤。
這世道，怎麼一下子變成了他不認識的模樣？
“爹，娘，還有這個。”王小野邀功似的把獨輪車上那幾匹布抱了下來，一匹一匹碼在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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