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錢弘俶入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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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軍翻過五嶺後，勢如破竹，幾乎未遇像樣的抵抗。
南漢在北境的邊防線上雖駐紮了數萬軍隊，可這些士兵平日裡被宦官克扣軍餉，早已怨氣衝天，秦軍一到便紛紛倒戈投降。
趙匡胤兵分兩路，一路由高行周率領，沿桂州、昭州直插南漢西翼。
一路由他自己親率主力，沿連州、韶州直逼廣州。兩路大軍如同兩把尖刀，一左一右刺入南漢腹地。
南漢的州縣官員多是宦官，平日裡作威作福，戰時卻毫無指揮能力。
有的棄城而逃，有的開城投降，偶有幾個試圖抵抗的，也被手下將士綁了獻給秦軍。
短短十餘日，連州、韶州相繼陷落，秦軍兵鋒直指廣州城。
劉晟這才慌了神，慌忙召集大臣商議對策，卻發現連朝中的宦官們都開始收拾細軟準備逃跑。
他急調駐守廣州的最後一支精銳——巨象軍出戰，那是南漢的底牌，數十頭身披重甲的戰象，訓練有素，曾在與交趾的戰爭中所向披靡。
然而趙匡胤早有破解之法，他命人在陣前燃起大量火堆，又用火箭齊射象陣。
火光衝天，硝煙彌漫，那龐然大物受驚後反而掉頭衝向了自己後方的陣地，宦官們驅趕的臨時征召兵登時被踏得血肉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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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漢最後一支精銳也徹底潰散，秦軍趁勢攻入廣州。
劉晟帶著幾個貼身宦官想從南門逃跑，被早已埋伏在那裡的秦軍騎兵截住。
他被押解到趙匡胤麵前時，渾身發抖，哪還有半點之前“讓秦軍有來無回”的狂妄。
大秦四年冬，這個五代十國中最奇葩的政權——南漢，宣告滅亡。
劉晟被押往洛陽，而他那些數千人的太監團隊也終於被遣散，消失在嶺南的瘴氣之中。
南漢兩個月便滅亡的消息傳到杭州時，錢弘俶正在書房裡練字。
他放下筆，望著窗外的西湖，沉默了很久。
蜀國降了，南平降了，南唐滅了，南漢也滅了。整個南方，隻剩下吳越還掛著一麵獨立的旗幟。
他忽然覺得這麵旗幟格外沉重，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大秦四年（950年）底，錢弘俶終於做出了決定——親自入洛陽覲見大秦皇帝。
這一趟既是試探，也是表態。他帶著厚禮和一顆忐忑的心，踏上了北上之路。
從杭州出發，渡江進入淮南地界，車隊沿著寬闊的官道一路北行。
錢弘俶掀開車簾，眼前的景象讓他有些恍惚——淮南，官道兩旁，冬日暖陽灑在剛播了冬小麥的田野上，麥苗青青，一望無際。村落裡炊煙嫋嫋，雞犬之聲相聞。
幾個孩童在村口追逐嬉戲，看見車隊經過，好奇地駐足張望，然後一哄而散跑回各自的家門。
他想起父輩們口中口口相傳的中原——那是一幅餓殍遍野、人竟相食的人間地獄。
那時契丹鐵騎南下，藩鎮割據混戰，中原的百姓被戰火和饑荒反複碾壓。
可如今他親眼所見卻已截然不同，好一副安居樂業之景象。
錢弘俶放下車簾，靠在車廂裡，心中暗自思忖，淮南畢竟是富庶之地，魚米之鄉，能有這番太平景象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從淮南再往北走，便是真正的中原腹地——那些被契丹鐵騎反複蹂躪過的土地，那些父輩口中“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的荒涼之地，總不可能也變成這副模樣吧？
他帶著幾分不信和幾分隱隱的期待，繼續驅車北上。
越往北人煙開始漸漸稀疏，村落不再像淮南那樣密集。
可眼前的景象卻讓錢弘俶更加震撼——大地平坦得像一塊鋪開的布帛，一望無垠的田野被冬雪覆蓋得整整齊齊，隻有隱約露出的麥茬和地壟顯示出這片土地的開墾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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