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想,皇上的聖旨,確實不失為一個好法子。
秦家再權勢滔天,也大不過皇帝。
不過一個庶女罷了。
若非當年他手上有錢,秦氏的父親秦方祁那時不過一個五品官,想要他用上的錢打通仕途,也不會將女兒下嫁於他。
李歲安看著他眼珠子不停轉動,就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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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自私自利,將妻兒妾室的子女,從來都當成謀求利益的手段。
包括這次捐銀數十萬兩,也不過就是想送一個女兒入宮,好在皇帝耳邊吹吹枕頭風,能讓他得個皇商的身份。
捏準了李知閒這點,李歲安淡聲道:「難不成父親真的要為了區區一個淮州知府,抗旨嗎?」
「自然不是!」李知閒驚呼,「抗旨那是誅九族的大罪,小主豈可胡言亂語!」
「如此,父親還等什麼?天色可不早了,皇上等著女兒回宮一道用晚膳呢。」
「來人,準備毒酒、白綾、匕首送去秦氏屋中。」李知閒立即下令。
李歲安將手上的茶盞放下:「父親就打算這樣糊弄皇上?」
李知閒一怔,聖旨上不就是寫著讓秦氏自裁嗎?
「父親,皇上要看的是您的態度。這賜死老三樣,可不一定能消皇上怒氣。」
「那小主的意思是……」
李歲安拿起一旁的茶,輕輕抿了一口,不緊不慢道:「這可不是我的意思,該是父親您的意思,我才好向皇上如實稟報。」
她慢慢放下茶盞,冷眼看著眼前這個冷血到骨子裡的男人。
他若是硬要給秦氏一個體麵,她還能高看他三分。
可惜,不過。
果然,李知閒來回踱了數步,便聽他道:「既如此,那便杖斃吧,讓全府人都來觀刑。小主覺得如何?」
李歲安緩緩站起身:「父親覺得好便好。她到底養育了我十數年,我先去送送她吧。」
李知閒沒說什麼,如今他的大兒子因為殺了兵部尚書之子,已經被判了秋後問斬。
他花了數萬兩銀子,都救不出自己的長子,兵部尚書一定要墨言的命,他已經沒有法子了。
如今的李府,隻剩李佑平一個兒子。
好在,如今也成了嫡子,這孩子又聰明,更是讀書的料,於他而言,也算是一種欣慰。
李歲安去了西院。
屋內充斥著一股難聞的騷臭味。
秦氏一雙眼渾濁空洞,像個活死人一般躺在床上。
隨著她被降妻為妾,許婆子死後,這李府,再無人忠心於她。
如今的秦氏,活得連最低等的下人都不如。
李歲安便那麼看著秦氏如一個活死人一般躺在床上的人,不過短短幾個月未見。
昔日這位錦緞著身,滿頭珠翠的貴夫人已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七十老嫗的老婦。
滿頭斑白,滿臉褶皺,身形削瘦,衣衫破敗。
而以前,衣衫破敗的,唯有她和娘親,以及小弟三人。
不過短短幾個月,如今錦衣華服著身的,是她和母親,還有小弟三人。
滿頭珠翠的,亦是她!
李歲安拿帕子抵在鼻下。
流螢扶著她:「小主,您慢些,這裡真夠臭的。」
「無妨。」
聽到是李歲安的聲音,秦氏很激動。
她「望」著門口,幾乎是立即便從床上直起了身,一雙沒有任何焦點的雙眼裡,透著濃濃的恨。
嘴裡發出如破風箱一般刺耳的聲音:「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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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歲安對流螢道:「你先去外麵守著。」
流螢應是,退了出去,將門關上了。
秦氏瞬時從床上撲了下來,朝李歲安撲過去。
李歲安一個側身,秦氏摔在了地上,嘴裡依舊嗚嗚發出刺耳的聲音。
一雙滿是汙垢的雙手,胡亂在空中揮舞。
老管家找的伺候她的那個啞婆倒當真是個妙人。
李歲安便站在那兒,居高臨下地看著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的秦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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