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學好，勾引了她夫君。
越想越氣。
她攔不住孫老爺，還罵不了這個上門來求她的？
“勸？”
孫夫人冷笑一聲：“你女兒要是本本分分的，老爺能看上她？我看你們母女倆是早就打好了算盤，借著看病的由頭往府裡湊！”
雲母急了，連忙擺手：“不是的，夫人，芊兒她什麼都不知道……”
“夠了！”
孫夫人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門口：
“我好心讓你進府，你倒好，在我麵前說這些醃臢話！來人，送客！”
雲母還想說什麼，兩個丫鬟已經上來架住了她的胳膊，連拖帶拽地把她推出了後門。
她站在後巷裡，聽著身後的門“砰”地一聲關上，眼淚掉了下來。
雲母這幾晚都沒睡踏實。
夜裡翻來覆去的，腦子裡像走馬燈似的轉。
她有時候半夜坐起來，在黑暗裡睜著眼睛，看著對麵床上雲芊蜷縮在被子裡的一小團輪廓，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她不是沒想過孫富商會來硬的。
那種人，銀子開路，上麵有人，在這文畢鎮上一手遮天，鎮長都得給幾分薄麵。
他要是真鐵了心要搶人，她一個寡婦，拿什麼攔？
可她絕不能把女兒往火坑裡推。
給人家做妾，聽著是穿金戴銀、吃香喝辣，可那日子是人過的嗎？
正室壓著，小妾爭著，稍不留神就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雲芊那性子，從前倒是安安靜靜的不惹事，可現在活潑開朗了，嘴上沒個把門的，進了那種地方，怕是連三天都活不過去。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拉了拉。
得趕緊給芊兒找個人家。
正經人家。
明媒正娶的那種。
哪怕是窮些，哪怕日子緊巴些，也比給人做妾強一百倍。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雲母是個利落人，想好了就去做。
第二天一早，她就出了門。
先去鎮上給幾個老病號看了診，趁著抓藥的間隙，跟藥鋪掌櫃的打聽了一耳朵；
下午回來的時候，特意繞了段路，去隔壁村找了她最信得過的老姐妹王嬸子。
王嬸子是個熱心腸，一輩子沒出過村子，但對附近十裡八村的人家了如指掌。
雲母把來意一說，王嬸子拍著大腿笑了：
“你可算想通了！你家芊兒那模樣，那品性，早該說人家了，你偏舍不得。等著，我給你想想啊……”
她掰著手指頭數了幾家，有家境殷實的，有門第清白的，有兒子在縣學裡讀書的。
雲母聽了一圈，心裡暗暗比較，最後目光落在了一個名字上。
“陸才？”她重複了一遍。
“對，陸秀才家的兒子。”
王嬸子壓低了些聲音：“這孩子可了不得，去年剛中了秀才，學裡的先生都說他將來大有出息。
模樣也好，高高瘦瘦的，白淨臉，見人就笑，溫溫文文的，村裡人都誇。就是家裡窮了些，他爹也是個秀才，可那性子……”
王嬸子搖了搖頭，嘖嘖了兩聲。
雲母來了興趣：“性子怎麼了？”
“怎麼說呢，人倒是挺正直的，一輩子就鑽在書堆裡，旁的什麼都不會。教幾個小學生收點束脩，勉強度日。”
王嬸子壓低了聲音：“脾氣硬得很，認死理，不懂得變通。有好幾回，鎮上的大戶想請他去家裡做西席。
出的價碼不低，可人家嫌那大戶銅臭氣太重，愣是給拒了。你說這……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還挑三揀四的。”
雲母聽著，沒接話。
王嬸子又補了一句：
“不過人也確實是個正派人，從來不占別人便宜，有一是一有二是二。就是太硬了，硬得連口飯都快吃不上了。”
雲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窮不怕。
她也是窮過來的。隻要人好，肯上進，日子總能過好。
至於脾氣硬，反正嫁的是他兒子，再硬也硬不到到兒媳婦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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