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帝國的首都在熟睡之中,燈火黯淡,這個時候還夜不歸宿的大概隻有隻有那些在秦淮河畔享受夜生活的閒人。
對於帝國的心臟而言,晝與夜的分別並不大,它在無休止的運轉著。
天壇大道上空蕩蕩的,寂寥無人,直到微弱的汽車聲響打破寧靜。
在前後多輛三輪挎鬥摩托車的拱衛下,一輛黑色轎車不急不慢的駛過檢查站。
檢查站的崗亭裡邊,執勤中尉拿起電話,平淡匯報:「正門值班,正門值班,注意,紅牌『甲〇〇七』號專車要進月牙湖,五分鐘後到達。」
不多時,車隊停在了月牙湖官邸大門前。
護衛車隊隨即駛離,大門口的禁軍衛兵拆掉門檻,引導專車從這兒開了進去,接著又裝回門檻。
月牙湖官邸實際上泛指這一片區域,寧靜且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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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車最終停在一幢小樓前,衛兵上前拉開車門,神色冷峻的張鑒嚴下了車,捋了捋衣領,這才走進去。
這裡已經有三個人在等他——首相、諮議會總裁、統帥部都督。
大家都站著,沒人坐下。
「益和來了啊,現在這情況,你怎麼想的?」首相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點燃一根香菸。
「後撤。」在來時的路上,張鑒嚴在來時的路上已經無數遍斟酌了對話,他不假思索地說:「戰線處在很尷尬的境地,不前不後,現在我軍傷亡甚大,將士疲憊,維持防守已十分吃力,我軍應當後撤二十到三十公裡,重新建立防線,為未來反攻做好準備。」
諮議會總裁率先開口說:「那樣的話,敵人與南郊工業區就隻有一門大炮的距離。」
統帥部都督問道:「如果隻是為了退出敵艦隊火力範圍,十幾公裡就可以了。」
張鑒嚴緩緩搖頭,答曰:「不夠的,我要更大縱深,為之後反攻時的突擊留出足夠空間。」
他接著補充:「敵人還在增兵,第三波增援這兩天就要到了,繼續死守當前戰線太困難了,這個險,冒不得。」
都督雙手叉腰,「嘖」了一聲,頗為遺憾地說:「其實上個月應該組織撤離一部分工廠的……」
總裁微皺眉,有些惱火的回道:「你們軍隊當初信誓旦旦,不把來犯之敵放在眼裡,現在又悔不該了?」
都督沉默不語,沒接話。
首相一直在抽菸,剛才點燃的那根煙現在差不多隻剩煙屁股了。
他是個一絲不苟的中年人,很少笑,初見時容易給人一種很難與他打交道的感覺。
「好。」他開口了,平靜道:「那就撤,穩住陣腳再說。」
「閣下,有您的首肯我就放心了,但是……」張鑒嚴隻覺得心中的大石頭落了地,頓時輕鬆許多,可又擔心增援能否及時。
首相難得笑了笑,又說:「你不用擔心增援,談判還算順利,各退一步就好說話了嘛,三兵團已經抽開身了,準備來了。」
都督也交待道:「還有生力軍助戰的,穩住戰線,先不急於反攻,不能再先添油又加醋的打下去了。」
張鑒嚴疑惑地問道:「還要從哪調兵來?」
「十兵團。」都督伸出右手握緊了拳頭:「不出所料,可以確定羅剎方麵沒有向遠東增派重兵,鮮卑利亞方向用不著提防了。」
陸軍第十兵團的駐地以北海湖為重點,那是極北邊陲唯一的野戰兵團。
既然得了準信,張鑒嚴便不打算久留了。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可就在這時,一名侍從快步走來,叩響了門。
見首相又在點菸,總裁便轉頭對外說:「進。」
門開了,侍從遞上一份電報紙:「閣下,統帥部急電,轉發自鎮海基地。」
總裁眉頭一皺,叫住了正欲離開的張鑒嚴。
幾人看完這道電訊,得知敵人的運輸船隊已經接近舟山海域,房間中的氣氛更加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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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早的事,躲不過的,戰場上見分曉吧。」張鑒嚴看向都督,囑咐道:「衛帥,代我提醒佘山指揮部,要求加強南線海防之部隊迅速就位,我現在就走!」
首相還在吞雲吐霧:「還想留你吃頓飯的,那便等戰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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