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三人亂戰之際,便已與黑水牛退至後方,此刻聽得竟是青河宗宗主親來,心中也不禁又驚又疑。
莫非青河宗於武陵已經慘澹收場了?
否則本該坐鎮武陵的青河宗宗主,為何會在這般時候現身宋國?
正思索間,那人影已是編織成型,劍眉朗目,鼻若懸膽,衣著淡色道袍,以鬆枝做簪,捲起墨發,卻竟是個滿腹書卷氣的青年道人。
見著鮮於瓊、蓮蓬,他含笑拱手,彬彬有禮,又無半分叫人生厭的虛偽,言語赤忱:
「青河魏然,見過宋國同道。」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鮮於瓊、蓮蓬,落在二人身後的李平河身上,燦然雙眸微微一亮,多了幾分喜悅:
「原來滄浪先生也在。」
文垚、鮮於瓊二人聞言盡皆愕然,無不轉頭看向李平河,眼中頗有意外。
李平河也微有些錯愕,仔細回憶,卻並無此人相關記憶,當下拱手回禮:
「慚愧,卻不知何時曾與魏宗主照過麵。」
魏然微微一笑:
「便是有一日滄浪先生於武陵國中開壇講法,言述陰陽二風之術,滄浪先生自不曾見過我,我那時卻在人群中,受益不淺,不久便得以升為青河內門弟子,可惜之後未曾有機會當麵與滄浪先生道謝。」
「內門弟子?」
饒是李平河算得見多識廣,此刻聞言卻也不禁一愣。
青河宗內門弟子,便是須得鍊氣四層往上。
他近甲子前,曾在武陵傳法,實則旨在與同道交流,也便是說,這青河宗宗主於甲子之前,也不過才是個鍊氣四層不到的小修士,比起當時已是道基人選的寧鶴,簡直是一文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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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難怪他不記得見過此人,因為對方根本便隻是人群中不起眼的旁聽者。
心下更是複雜,曾經聽他傳法,甚至不夠格在其麵前露麵的小修士,如今卻已搖身一變,成為青河宗宗主,雖知對方有靈穴相助,與他這般無根基之人自然不同,卻仍是滋味難明。
勉強收拾心情,拱手再道:
「一代後浪勝前浪,魏宗主能有收穫,乃是自身造化,與在下並無太多關係。」
魏然聞言一笑,卻也坦然:
「若無滄浪先生傳法,我便學不會陰陽二風之術,便不能仗其於外門大比之中拔得頭籌,得上任宗主青睞,由果循因,正是滄浪先生之功也,先生何必自謙?」
「至少至今觀之,未有能如先生將術中道理講得這般明白之人,先生可謂大才。」
「既得李滄浪傳法之恩,何以如今卻還威逼宋國上下?」
一旁鮮於瓊忽地開口質問。
「哼!」
文垚冷哼一聲,針鋒相對:「李滄浪是李滄浪,宋國是宋國,如何能一樣?」
李平河聞言,暗嘆一聲,正色道:
「李滄浪自是宋國修士,如何不一樣?」
文垚被噎得出不得聲,卻也不好反駁,隻得作罷。
鮮於瓊乘勝追擊,轉頭目視魏然,沉聲道:
「魏宗主,你們青河宗於武陵之遭遇,我們自是同情,但如今青河宗南下,又與那漢中國何異?」
「今日你以法道顯化而來,卻畢竟不是真身,我與這位同道聯手,便是殺不得你們,也能叫你們重傷而回!」
文垚寒聲道:
「便憑你們二人?」
正欲再言,卻被魏然抬手輕輕攔住,他臉上仍帶著笑容,和聲道:
「閣下或許誤會了,青河隻求自保,不欲霸之,想必閣下也不願宋國生靈塗炭,不如這樣,今日既有滄浪先生在此,我願退一步,歸還抱霞宗靈穴,隻固守千手門、楊氏兩家之地,你我雙方休戰三年,如何?」
「休戰?」
「這……」
鮮於瓊聞言訝然,萬沒想到這位青河宗宗主竟這般大方,連到嘴的肉都願意吐出來。
心下亦不禁意動。
青河宗與宋國這邊爭鬥其實太過突然,宋國這邊並無太多準備,若能休戰三年,宋國上下得了機會,萬不會如眼下這般全然不是對手,最差,也能有個脫身的機會。
更關鍵的是,這位青河宗宗主橫插一槓之後,眼下他實則已無把握能留下文垚。
拚則無望,和則兩利,自也不難選擇。
隻是他心中轉了轉,看了眼蓮蓬,蓮蓬仍自不語,隻得又看向李平河,以目示之。
李平河與鮮於瓊甚是相熟,自然明白了對方之意,微微頷首,以示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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