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滄海胸口劇烈起伏,卻隻能按捺住衝上去的衝動,指尖再次點向侯人英。
他知道,此刻多一分急躁,便多一分變數,劍譜還沒到手,所有的屈辱都得咽下去。
「師父!」
侯人英比於人豪更為倔強,猛地梗起脖子,厲聲嘶吼:
「何必為了一本劍譜,受此奇恥大辱!弟子寧死也不願……」
話音未落,穴位已被點中,聲音戛然而止,唯有眼底的怒火與不甘,在火光下灼灼燃燒。
洪人雄呆呆站在原地,任由被餘滄海點中穴道,心中泛起了一絲悲涼:
師父為了劍譜,竟真的能犧牲他們這些弟子。
這劍譜。
終究是勝過師徒之情。
他緩緩垂下眼瞼,掩去眼底的失望,心中隻剩了一片麻木。
羅人傑同樣沒有掙紮,目光空洞地望著地麵,腦海中閃過師父平日裡的教誨與此刻的決絕,隻覺得荒謬又心寒。
陳牧依舊按照之前的流程,還是吩咐鏢師們和林震南,先將他們再捆一遍,重點一遍穴道,最後壓下去看管。
玩家們早已炸開了鍋,看到青城四秀狼狽的模樣,與之前囂張蠻橫的模樣形成鮮明對照,個個樂不可支,紛紛出言調侃:
「於人豪,這繩子綁得舒服不?要不要幫你鬆鬆?」
「餘觀主不愧是一代宗師,拿得起,放得下,佩服,佩服!」
聊天頻道裡更是刷滿了截圖和調侃,【青城四秀、捆成粽子】的詞條瞬間刷屏。
【陳大佬這是把安全做到極致了,餘滄海想搞鬼都難!】
【嘖嘖嘖,怪不得餘觀主能成大事,這種忍耐的功夫,堪比NTR啊!】
【哎,就算能得到劍譜,又能如何呢?弟子們都離心離德了,他當光杆司令嗎?】
林震南安排鏢師將「青城四秀」壓下去看管後,心中更加不安。
餘滄海遭受如此屈辱,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區區幾名弟子,並不足以讓他投鼠忌器。
若是陳牧還不肯交出劍譜,他必然不會再忍耐了。
而一旦拿到劍譜,更是必然掀起瘋狂報復。
王夫人和林平之卻沒管那麼多,此前所受的屈辱,此刻因為「青城四秀」的狼狽模樣,而被儘數洗刷乾淨。
他們隻看得眉飛色舞,雙手叉腰,深感狠狠出了一口心中的惡氣。
陳牧端坐在火盆旁的太師椅上,手裡拎著袈裟,嘴角仍掛著那抹淡淡的、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
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神平靜無波。
仿佛青城四秀的狼狽、餘滄海鐵青的臉色,都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景致。
他的目光甚至還掃過起鬨的玩家,不時向眾人點頭致意,似乎正在閒暇以待地欣賞風景,而非身處劍拔弩張的對峙中心。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後背早已沁出一層薄汗,被夜風一吹,帶來絲絲寒意。
臉上的微笑,是他刻意維持的。
既要讓餘滄海覺得他勝券在握、有恃無恐,又要讓福威鏢局眾人安心,讓玩家們保持起鬨的勢頭,不能有半分破綻。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
實則已經無數次掃過青城派陣營,飛快清點人數、觀察弟子們的握劍姿勢、捕捉餘滄海眼底的情緒波動。
他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會暴起發難,撕破臉皮;
他必須時刻做好應對突襲的準備。
一方麵要拿捏餘滄海,但另一方麵,也不能太過刺激對方的底線。
這裡麵的分寸。
隻有靠他自己掌握。
明天天亮之時。
天行公會和招募的玩家們,就將抵達——他們數量眾多,更有能夠徹底擊敗青城派的大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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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可是現在,他已經將能夠使用的、拖延時間的招數,全部使了一遍。
餘滄海也咬著牙一一答應。
接下來,對方一定會要求交換劍譜了,若是劍譜交換完成,他相信,對方絕對不會顧及「青城四秀」的死活,而是悍然展開報復。
所以。
自己必須拖延最後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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