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皇宮,
偏殿,
庭院之內,
漢白玉階上立著宋徽宗、太後、皇後、慕容貴妃,並童貫、蔡京、禦史中丞等眾。
而階下院中,
血汙遍地的磚石之上,黑壓壓跪滿愈聚愈多的禁衛軍。
在林溯挾持天子之下,
眾人目含悲憤,終究屈膝。
此般折辱,於許多人而言,較死更難忍受。
然,
官家在其手,投鼠忌器,不跪亦得跪!
眼前這似人似鬼的「李師師」,無人有把握從其手中救回聖駕。
為保天子性命,
唯跪而已!
然令舉庭駭然者,方一跪倒,院中唯餘官家與李師師站立之際,
李師師竟厲聲喝出二字:「褪衣!」
跪地尚可稱權宜,未料還須褪衣?!
此令一下,
前列禁衛卸甲猶可說,
然,
身後尚有天家至貴之三女——太後、皇後、貴妃。
且,
蔡相、禦史中丞亦位極人臣。
此誠何體統!
此妖女果是方臘反賊一黨,竟敢壞大宋倫常!
此較殺人更毒,
實乃誅心之舉!
「成何體統!」
「士可殺不可辱!!!」
久在西北督軍禦夏、又屢赴東南平亂的童貫,率先怒喝出聲。
啪!
未容他再言,
童貫驚見李師師竟自梁師成身後女官手中奪過訓誡皮鞭,一鞭狠抽於已屈從的宋徽宗背上!
「臣…臣…」
主辱臣死,童貫目睹天子受脅,唇齒戰慄,終吼出一句:「脫就脫!」
此情此景,若不從,便是不忠!
嘩啦——
形勢比人強,童貫忍了!
若隻他一人,寧死不辱。
然,眼前是官家……
官家啊!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屈?!
「師師姑娘!」
「此舉…」
「萬萬不可啊!」
見李師師一鞭抽罷,竟隨手扯過一張羊皮披於官家身上,梁師成瞠目結舌。
此…
此大為不妥!
姑娘與官家閨閣之趣,豈可示於人前?
此乃禮崩樂壞,天子威嚴何存?
朝綱何以維繫?!
作為貼身大伴,梁師成深知官家某些癖好——前幾日官家尚密囑他備辦諸物,以助李師師之戲。
然,
此事於眾目睽睽之下行之,萬萬不可!
後宮三殿俱在,朝中重臣亦在,更有這許多禁軍目睹……此例一開,天家體統儘喪矣!
梁太監慌亂無比。
可令梁師成心駭者,他竟於官家眼中窺見一絲顫慄的……亢奮?
「聽不聽話!」
「聽不聽話!!」
「聽不聽話!!!」
見禁軍將士倒也乾脆,紛紛卸甲赤膊,且童貫帶頭,蔡京與禦史中丞亦滿麵屈辱而從,
唯太後為首的後宮諸女仍拒不褪衣。
林溯掄鞭,
又狠狠抽在已披羊皮的宋徽宗肩背!
此即靖康之恥!
這就是靖康之恥!!
爾等,不妨先嘗其味!
這才哪兒到哪兒!
待被金人擄去,爾等所受之辱之苦,較此慘烈數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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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師姑娘!」
「姑娘留情!!」
見鞭影再落,梁師成疾步撲前,以身遮護宋徽宗。
鞭梢抽在他背上,火辣辣生疼。
「且……且從了她罷…」
梁師成旋即聽到,官家痛楚中雜著顫音的輕語。
「陛下?!您說什麼...?」
梁師成愕然回頭,目瞪口呆。
「此乃…口諭!」
又挨一下的宋徽宗抬頭齜牙,再次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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