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李全忠大敗沙陀兵,俘斬了兩千餘騎,待收拾完了戰場,便率眾向東馳援而去。
等到抵達榆次,發現城中大火已然完全不可遏製,城中房屋大多化為一片廢墟。
見駐軍榆次不成,李全忠當即率軍又往南行,終於在洞過水北岸,追上了大部隊。
見李全忠得勝而來,一眾軍民頓時群情振奮。
「大王,今我軍大勝,鴉賊倉皇奔逃,不若便在北岸築壘紮營,以作長久據守,也方便日後進兵。」
諸將紛紛進言,卻都是這個意思。
李全忠端坐馬上,望了眼數裡之外的一隊沙陀哨騎,不禁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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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鴉兒軍之所以在兵敗以後,竟敢依舊如此猖狂,其一在於騎術精湛,其二則是戰馬優良。
騎術一事,自不必多言。沙陀本是遊牧部族,自幼便精於騎射,遠非中原漢家兒郎所能相較。
加之南北秀容川皆是水草豐美的放牧勝地,所產駿馬,更遠非李全忠從黃巢手中繳獲的馬匹可比。
儘管晉軍所乘戰馬之中也不乏來自宮中飛龍廄,亦或是以及朔方、涇原等地的寶馬良駒。可絕大多數都被李全忠賞給了軍中將校,亦或是裝備給了玄甲軍。
依唐製,馬軍分為兩類。
人馬俱披鐵鎧者,為越騎;僅人披甲而馬無鎧者,為武騎。
李全忠為保證戰力優勢,便將所有好馬全都集中在了兩牙親軍。
如此一來,這就導致了無論是越騎還是武騎,其速度就全都慢了下來。
麵對這種情形,哪怕是沙陀騎兵貼臉嘲諷,李全忠卻是依舊無計可施。
思忖良久之後,李全忠目光沉凝,緩緩開口:「傳寡人軍令,全師移駐南岸,倚水結寨紮營。」
很快,軍令傳下,一眾軍民將樓船當作浮橋,踏著艞板步行至洞過水南岸。
眾人各司其職,立寨者,揮鏟夯土、圍柵立營;刈粟者,收割晾曬、舂磨脫殼,一派忙碌景象。
不多時,連綿營帳已然紮就,新舂的粟米也儘數篩慮完畢,大鍋架起,米粥的清香漸漸瀰漫營中。
李全忠北望對岸,遠處還在肆意馳騁的沙陀騎兵,目光銳利,眸中殺意儘現。
「今日鏖戰,馬力損耗不小。」
「傳寡人令,給每匹戰馬加餐新粟三斤,以補其奔襲征戰之耗,速令恢復體力。」
一眾民壯聞言,麵容頓時一滯。
他們今日上午倉皇奔逃,下午又忙於勞作,一天折騰下來,體能早已耗儘。
可王命既下,眾役夫哪敢有違,隻得強撐著依令行事。
待餵飽了這一萬多匹戰馬,方才喝了米粥。
等到用過暮食,李全忠召來諸將。
「諸位!鴉兒賊今日挨了寡人一箭,縱然不死,也必是重傷難動,此乃天賜破敵良機!」
「依寡人之意,當趁夜發兵,銜枚裹蹄,輕騎奇襲,直趨鴉兒大營。倘若能夠擒殺酋首,則賊亂自平!」
正所謂,風雲變幻,鬥轉星移,不外如是。
李全忠在出兵之前,本想著牽製住李克用主力,然後令李嗣忠、李守常趁機突破,登陸北上,將張歸霸部軍民全都接出,並護送至南岸紮營立寨,與沙陀騎兵隔河對峙即可。
待拖到十月,夏粟儘數收穫,李克用縱是不甘,也隻能退兵北返。
然而,戰場形勢,瞬息萬變。
可誰曾想,李克用竟如此衝動輕敵,竟然膽敢棲近自己二百餘步之內。
要知道,二百步就已經完全進入了李全忠的有效射程之內。
昔日天門關下,李全忠與李存孝鏖戰之後氣力有些不濟,便是在一百五十餘步的距離上,也沒能射中李克用。
或許正因如此,才讓李克用心生誤判,以致於如此大意。
如今雖不知李克用生死如何,卻至少亦是身負重傷。
這種痛打落水狗的機會,李全忠自然不可能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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