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小得像是一隻被按在案板上的昆蟲,除了簽字求生,竟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落筆的那一刻,他感覺手裡的鋼筆沉重得仿佛有千鈞。
簽字,按手印,一氣嗬成。
隨著協議被收走,他最後一點關於階級跨越的夢想徹底破滅。
成為資本,難道真的不是自己可以踏足的嗎?
離開墨痕資產大樓時,正午的陽光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在踏入保姆車的前一秒,吳凡凡突然停住了腳步,帶著滿腔的屈辱與不甘,猛地抬頭望向頂層沈墨辦公室的方向。
厚重的落地單向玻璃反射著冰冷的陽光,他看不見沈墨,但他能感覺到,那個男人此時或許正端著紅酒,站在窗前俯瞰著他這副喪家之犬的模樣。
「憑什麼————」
他喉結劇烈起伏,聲音沙啞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在演藝圈,因為沈墨對華億的布局,曾經的新生代四大頂流:沈墨、鹿涵、
李毅峰,以及他自己。
甚至,近期楊羊的人氣和資源都已經趕超自己,被粉絲說成四大頂流現在有五個,因為自己隻是個頂流守門員。
他本想在資本市場找回場子,幻想著能通過樂試網實現財務自由,成為一家平台的股東之一,從此不用再看娛樂圈的眼色。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滿懷期待投下的夢想,竟然隻是沈墨盤裡的一道開胃菜。
不僅僅是欺負,這是赤裸裸的戲耍與碾壓。
那種巨大的挫敗感直接擊垮了他的自尊。
吳凡凡站在這個繁華的帝都街頭,眼前漸漸模糊。
他這個在鏡頭前靠著酷帥人設行走江湖的頂流,此刻竟抑製不住那股悲涼與抑鬱,眼眶通紅,淚水不爭氣地在打轉。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座宏偉的大樓,像個被抽乾了靈魂的木偶,彎下了不可一世的腰,鑽進了保姆車裡。
另一邊,阿美莉卡的深夜,賈老板對著視頻通話裡的金融大佬們,聲嘶力竭地揮舞著手臂。
「給我一周時間,隻要一周!FF的融資款一到,我立刻補足擔保保證金!」
他的臉色因亢奮而顯得扭曲,語氣中帶著一種賭徒式的孤注一擲。
「樂試的生態還沒死,你們現在強平,隻會加劇全行業的踩踏,到時候你們誰也拿不回錢!」
接受賈老板股權質押的各大金融機構裡,高管們圍坐在會議室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猶豫。
他們想給機會,因為誰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承認,這筆數以億計的貸款成了壞帳。
然而,市場並沒有給他們開會的時間。
第四天,跌停。第五天,繼續跌停。
隨著樂試網的股價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墜入深淵,那道所謂的平倉線已經成了笑話。
此時此刻,封死在跌停板上的賣單高達千萬手,就算金融機構想要強製平倉,在這死寂的盤麵上也根本找不到接盤俠。
「平不掉了,全爛在手裡了。」
最終,這些債主們隻能採取最無奈的手段,向法院申請緊急保全,凍結了賈老板質押的所有股份。
隻要不變現,這股份就永遠算不上壞帳。
這一紙凍結令,徹底鎖死了賈老板最後的退路,也將他曾經引以為傲的樂試帝國,永遠地封印在了這片冰冷的金融廢墟之中。
僅僅一個星期,對於樂試的投資者來說,卻像是經歷了一個世紀的淩遲。
最開始,他們守在屏幕前,焦急地刷新網頁,期待著樂試能發出一張闢謠的文件,證明資金鏈尚且穩固。
那時候,他們還相信那個「為夢想窒息」的口號。
第三天,他們開始破口大罵。
第五天,他們陷入了死一般的絕望。
直到第七天,當媒體記者的鏡頭在阿美莉卡的豪華別墅區捕捉到賈老板的身影時,畫麵中的賈老板依然麵色從容,甚至帶著一絲標誌性的儒雅微笑。
「賈總,現在國內都在傳您已經破產逃匿,請問您打算本周回國嗎?」
賈老板調整了一下西裝,眼神望向遠方,語氣淡然。
「我正在全力推進FF的量產,這是樂試生態能否活過來的唯一機會。」
「下周,等我敲定這筆過橋資金,我一定回國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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